登天清寺塔

为眼不计脚,攀梯受微辛。
半天拍阑干,惊倒地上人。
风从万里来,老夫方岸巾。
荒荒春浮木,浩浩空纳尘。
夕阳差万瓦,赤鲤欲动鳞。
须臾暮烟合,青鲂映奫沦。
万化本日驰,高处觉眼新。
借问龛中仙,坐稳今几辰。
俗子书满壁,澹然不生嗔。
唯有太行山,修供独殷勤。
  陈与义(1090-1138),字去非,号简斋,汉族,其先祖居京兆,自曾祖陈希亮迁居洛阳,故为宋代河南洛阳人(现在属河南)。他生于宋哲宗元祐五年(1090年),卒于南宋宋高宗绍兴八年(1138年)。北宋末,南宋初年的杰出诗人,同时也工于填词。其词存于今者虽仅十余首,却别具风格,尤近于苏东坡,语意超绝,笔力横空,疏朗明快,自然浑成,著有《简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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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盖共徘徊,西园高宴开。
秋云惜明月,留待庾公来。
山桃野杏两三栽,树树繁花去复开。
今日主人相引看,谁知曾是客移来。
风鬟雨鬓,偏是来无准。倦倚玉阑看月晕,容易语低香近。
软风吹遍窗纱,心期便隔天涯。从此伤春伤别,黄昏只对梨花。

  经,常道也。其在于天,谓之命;其赋于人,谓之性。其主于身,谓之心。心也,性也,命也,一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其应乎感也,则为恻隐,为羞恶,为辞让,为是非;其见于事也,则为父子之亲,为君臣之义,为夫妇之别,为长幼之序,为朋友之信。是恻隐也,羞恶也,辞让也,是非也;是亲也,义也,序也,别也,信也,一也。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

  以言其阴阳消息之行焉,则谓之《易》;以言其纪纲政事之施焉,则谓之《书》;以言其歌咏性情之发焉,则谓之《诗》;以言其条理节文之着焉,则谓之《礼》;以言其欣喜和平之生焉,则谓之《乐》;以言其诚伪邪正之辨焉,则谓之《春秋》。是阴阳消息之行也,以至于诚伪邪正之辨也,一也,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夫是之谓六经。六经者非他,吾心之常道也。

  是故《易》也者,志吾心之阴阳消息者也;《书》也者,志吾心之纪纲政事者也;《诗》也者,志吾心之歌咏性情者也;《礼》也者,志吾心之条理节文者也;《乐》也者,志吾心之欣喜和平者也;《春秋》也者,志吾心之诚伪邪正者也。君子之于六经也,求之吾心之阴阳消息而时行焉,所以尊《易》也;求之吾心之纪纲政事而时施焉,所以尊《书》也;求之吾心之歌咏性情而时发焉,所以尊《诗》也;求之吾心之条理节文而时着焉,所以尊《礼》也;求之吾心之欣喜和平而时生焉,所以尊《乐》也;求之吾心之诚伪邪正而时辨焉,所以尊《春秋》也。

  盖昔者圣人之扶人极,忧后世,而述六经也,由之富家者之父祖,虑其产业库藏之积,其子孙者,或至于遗忘散失,卒困穷而无以自全也,而记籍其家之所有以贻之,使之世守其产业库藏之积而享用焉,以免于困穷之患。故六经者,吾心之记籍也,而六经之实,则具于吾心。犹之产业库藏之实积,种种色色,具存于其家,其记籍者,特名状数目而已。而世之学者,不知求六经之实于吾心,而徒考索于影响之间,牵制于文义之末,硁硁然以为是六经矣。是犹富家之子孙,不务守视享用其产业库藏之实积,日遗忘散失,至为窭人丐夫,而犹嚣嚣然指其记籍曰:「斯吾产业库藏之积也!」何以异于是?

  呜呼!六经之学,其不明于世,非一朝一夕之故矣。尚功利,崇邪说,是谓乱经;习训诂,传记诵,没溺于浅闻小见,以涂天下之耳目,是谓侮经;侈淫辞,竞诡辩,饰奸心盗行,逐世垄断,而犹自以为通经,是谓贼经。若是者,是并其所谓记籍者,而割裂弃毁之矣,宁复之所以为尊经也乎?

  越城旧有稽山书院,在卧龙西冈,荒废久矣。郡守渭南南君大吉,既敷政于民,则慨然悼末学之支离,将进之以圣贤之道,于是使山阴另吴君瀛拓书院而一新之,又为尊经阁于其后,曰:「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矣。」阁成,请予一言,以谂多士,予既不获辞,则为记之若是。呜呼!世之学者,得吾说而求诸其心焉,其亦庶乎知所以为尊经也矣。

辛苦道傍井,辘轳无停时。行路日千百,若个心相知。

荷种陶盆当曲池,远观亵玩总称奇。花开水面无多蕊,香喷风前敌万枝。

醉脸临轩红掩映,舞裳摇影翠参差。斯花不是真君子,争得骚人苦赋诗?

无端海内日风尘,犹有看花自在身。叶叶清风香沁骨,对君疑作避秦人。

永日金炉萦细篆。春愁偏觉情怀懒。杜宇又惊幽梦转。

人不见。一帘月影和花捲。

友朋何寥寥,人事兼聚散。一饭别君庐,时日不可算。

子嗟丧频仍,余苦病居半。酸辛勿重陈,倒箧烦点窜。

但愧岭头泷,波澜怯河汉。佳恶吾自知,洪炉休辞锻。

后会总茫茫,莫负灯花灿。

疏风摆撼芙蓉沼。垅上梅英小。谁家姊妹去寻芳。粉面云鬟参杂、汉宫妆。
邯郸奏罢宫中乐。邂逅同杯酌。老来花酒制颓龄。为爱嫣然娇靥、斗盈盈。

  慧庆寺距阊门四五里而遥,地僻而鲜居人,其西南及北,皆为平野。岁癸未、甲申间,秀水朱竹垞先生赁僧房数间,著书于此。先生旧太史,有名声,又为巡抚宋公重客,宋公时时造焉。于是苏之人士以大府重客故,载酒来访者不绝,而慧庆玉兰之名,一时大著。

  玉兰在佛殿下,凡二株,高数丈,盖二百年物。花开时,茂密繁多,望之如雪。虎丘亦有玉兰一株,为人所称。虎丘繁华之地,游人杂沓,花易得名,其实不及慧庆远甚。然非朱先生以太史而为重客,则慧庆之玉兰,竟未有知者。久之,先生去,寺门昼闭,无复有人为看花来者。

  余寓舍距慧庆一里许,岁丁亥春二月,余昼闲无事,独行野外,因叩门而入。时玉兰方开,茂密如曩时。余叹花之开谢,自有其时,其气机各适其所自然,原与人世无涉,不以人之知不知而为盛衰也。今虎丘之玉兰,意象渐衰,而在慧庆者如故,亦以见虚名之不足恃,而幽潜者之可久也。花虽微,而物理有可感者,故记之。

所饮多少,挹注其中,酒若不尽,其味不喻未用真珠滴夜风。碧*醇酎气相通。舌头金液凝初满,眼底黄云陷欲空。香不断,味难穷。更添春露吸长虹。饮中妙诀人如问,会得吹笙便可

登高能共赋,好雨故催诗。阶草卧青软,畦苗垂绿滋。

夏深飞燕静,秋近候虫知。寄语耽吟客,可无新句为。

翠水三山路,微茫见十洲。月临珠斗迥,云度绛河流。

露气生鳌背,箫声出凤楼。惭无学仙分,得伴赤松游。

橘过淮变枳,土易性随失。未闻枳返淮,可以复成橘。

偶缘子质疑,恍起予载笔。宁惟物乖常,而人亦莫必。

秦桧伯夷颂,居然伊周匹。钤山堂十年,冰雪志士律。

一朝利禄萦,顿改庐中质。所以圣贤尊,终始守贞一。

纷纶载笔关经史,绝胜桂海注鱼虫。四朝闻见足承邵,五编续纂能方洪。

罢守从军者,高情世不知。帧中求汉迹,马后束陶诗。

将略传闻异,人情在远思。明驼六月雪,饥渴望归期。

形如合皂对清江,吴汉神仙古道场。
玉像灵多民受赐,天书岁久墨犹香。
绛霞密锁灵仙馆,碧雾轻笼正一堂。
苍藓斓斑双鲤石,寒泉澄湛九龙塘。
著衣台上三冬暖,鸣水亭前六月凉。
擣药鸟声喧夜榻,升天马迹印西冈。
葛憩源深生异草,凌云峰峻染瑶光。
丹井虽存人杳漠,松巢空见鹤飞翔。
屏妆水墨夸陶弼,门断尘埃忆孟昌。
风来松桧笙箫地,春入园林锦绣乡。
个中自少红尘到,闲里惟知白昼长。
景物敢吟成实录,愿凭贤宰一称扬。

勿砍枫山石,石髓藏双碧。云深石崔嵬,云归石苍赤。

望石想孤贞,惨然见容色。

门前易水路,下马汉阳人。
野寺天晴雪,他乡日暮春。
相逢一尊酒,久别满衣尘。
不惮王程急,应怜伏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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