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鹊见蔡桓公,立有间,扁鹊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恐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曰:“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
居十日,扁鹊复见,曰:“君之病在肌肤,不治将益深。”桓侯不应。扁鹊出,桓侯又不悦。
居十日,扁鹊复见,曰:“君之病在肠胃,不治将益深。”桓侯又不应。扁鹊出,桓侯又不悦。
居十日,扁鹊望桓侯而还走。桓侯故使人问之,扁鹊曰:“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也。”
居五日,桓侯体痛,使人索扁鹊,已逃秦矣。桓侯遂死。
汉江东抱楚山流,先垄犹馀土一抔。庙冷桐乡耆旧逝,田荒栗里子孙愁。
兵戈隔梦三千里,霜露伤心二十秋。荒隧天寒乌鸟下,空林日落白狐游。
碑焚断石经时变,碗出遗金有夜偷。过客尚知来下马,仙人谁复指眠牛。
拟从樊口迁京口,遥别沙头下石头。高士束刍思致奠,故人惠麦久维舟。
已知多病垂垂老,敢为长贫故故留。为政幸逢宗正恕,申情当念子平忧。
劬劳罔报生何益,存殁沾恩死必酬。愿及清明三月节,一盂麦饭洒松楸。
风雅诏屈宋,篆隶开钟王。义精太史笔,百世宗潮阳。
予生独后时,志欲袭众芳。不践道德圃,游艺徒遑遑。
长嗟竟焉如,严驾临康庄。朝驰秦汉郊,暮税邹鲁乡。
西州有佳人,鼓琴谐咸章。锵鸣琼瑶佩,绚粲芙蓉裳。
揽衣愿从之,远在天一方。习尚或庶几,高节何可望。
维治平四年七月日,具官欧阳修,谨遣尚书都省令史李敭,至于太清,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亡友曼卿之墓下,而吊之以文。曰:
呜呼曼卿!生而为英,死而为灵。其同乎万物生死,而复归于无物者,暂聚之形;不与万物共尽,而卓然其不朽者,后世之名。此自古圣贤,莫不皆然,而著在简册者,昭如日星。
呜呼曼卿!吾不见子久矣,犹能仿佛子之平生。其轩昂磊落,突兀峥嵘而埋藏于地下者,意其不化为朽壤,而为金玉之精。不然,生长松之千尺,产灵芝而九茎。奈何荒烟野蔓,荆棘纵横;风凄露下,走磷飞萤!但见牧童樵叟,歌吟上下,与夫惊禽骇兽,悲鸣踯躅而咿嘤。今固如此,更千秋而万岁兮,安知其不穴藏狐貉与鼯鼪?此自古圣贤亦皆然兮,独不见夫累累乎旷野与荒城!
呜呼曼卿!盛衰之理,吾固知其如此,而感念畴昔,悲凉凄怆,不觉临风而陨涕者,有愧乎太上之忘情。尚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