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篇一开始即通过陌上行人对词人“下车上马太匆匆”的惊怪,从侧面描写这次被解职是毫无道理的。“下车”“上马”其间相距不过数月,故云“太匆匆”。
“诗穷”、“文穷”是诗使人穷、文使人穷的意思。行人们这样发问正说明城中父老对他革职的不解与不平,这从侧面肯定了作者在袁州并无失职,失火不是他的过错。既然人们对他这次解官只当是因为诗穷,因为文穷之故,换言之即非为政有失,则作者被排挤的真相就昭然若揭了。作者借行人之口,巧妙地为自己的罢官作了申诉。“春风”、“秋风”两句点出时间,表现了作者上任时春风得意,离职时的失意落寞,前后形成鲜明的对比,暗指仕途沉浮无常;也喻作者两袖清风,正直廉洁。
下阕从作者方面立言,是对“行人”关切的回答。那意思是说:不要有什么奇怪,我自己倒落得个清闲。宋时,一般情况下知州兼任本州兵马钤辖和劝农使。知州的实职被夺,也就没有带兵、农的虚衔了,这是一种幽默的说法。“阶衔免得带兵农,嬉到昏钟,睡到斋钟。不消提岳与知宫,唤作出翁、唤作溪翁”这几句说既然当权者不给事干,那就只好从早玩到黑,从天黑睡到吃饭,作一个名副其实的“山翁”、“溪翁”。不能跻身仕途就作浪迹山林的打算,这在封建时代是带有普遍性的现象。但作者其实是用反语发泄牢骚,刘克庄绝不是一个甘心作山翁、溪翁的人。
作者在词中寓愤懑不平之气于谐谑闲适之中,一问一答,轻松而不流于浅露,亦客亦主,活泼而不失之含蓄,可以说在豪放粗犷的词风中较为独特。
扇暍仁风广,蠲烦瑞露瀼。万方沾润泽,安用沐兰汤。
一痕轻软,受尽日沈沈,禅榻香满。别样珑松,小擘露华犹泫。
斜挑玉柱停匀,握处兜松难辨。幽佳地,龙涎罢烧,银叶微暖。
空空妙手亲按。是金粟如来,曾现好相曾现。祗树天花,一种庄严谁见。
想因特地拈花,悟出真如不染。维摩室,茶瓯经卷相伴。
墙头红杏粉光匀。宋东邻。见郎频。肠断城南,消息未全真。
拾得杨花双泪落,江水阔,年年燕语新。
见说金娘埋恨处。蒺藜沙,草不尽,离魂一只鸳鸯去,寂寞谁亲。
惟有因风,委露托清尘。月下哀歌宫殿古,暮云合,遥山入翠颦。
滑台故岩州,魏晋积战争。本缘滑氏垒,增之以为城。
兼有逯明址,未随陵谷更。坚崄不可攻,曩牒载分明。
兵法贵攻瑕,何事以力征。其民俗刚武,夏育所自生。
至今雄鸡冠,上冢祭结缨。古城筑来久,或空蒸土成。
不容卓锥刺,安有一炮轰。火攻良下策,穴之讵能倾。
台前赤眉聚,山上白马鸣。元戎虓如虎,分树荡寇旌。
梯登既云属,烽举亦雷惊。灭此乃朝食,不觉老我兵。
宰相须读书,有将皆韩彭。谋帅取敦诗,悦学利师贞。
竟日东风,萦帘柳絮,霏微弄影临池。欲倩谁扶,愁痕重上蛾眉。
芳情不道春如雾,傍栏杆、立够多时。要凭它,流水声中,再续佳期。
沉沉绣幕低垂处,怕惊残午梦,难到辽西。极目天涯,断肠忍说将离。
梁间细语双双燕,记年来、共惹香泥。怎而今,只替飞花,远寄相思。
始,故人唐宰相鲁公,开府南服,余以布衣从戎。明年,别公漳水湄。后明年,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悲歌慷慨,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今其诗具在,可考也。
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而独记别时语,每一动念,即于梦中寻之。或山水池榭,云岚草木,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则徘徊顾盼,悲不敢泣。又后三年,过姑苏。姑苏,公初开府旧治也,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又后四年,而哭之于越台。又后五年及今,而哭于子陵之台。
先是一日,与友人甲、乙若丙约,越宿而集。午,雨未止,买榜江涘。登岸,谒子陵祠;憩祠旁僧舍,毁垣枯甃,如入墟墓。还,与榜人治祭具。须臾,雨止,登西台,设主于荒亭隅;再拜,跪伏,祝毕,号而恸者三,复再拜,起。又念余弱冠时,往来必谒拜祠下。其始至也,侍先君焉。今余且老。江山人物,睠焉若失。复东望,泣拜不已。有云从南来,渰浥浡郁,气薄林木,若相助以悲者。乃以竹如意击石,作楚歌招之曰:“魂朝往兮何极?莫归来兮关塞黑。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歌阕,竹石俱碎,于是相向感唶。复登东台,抚苍石,还憩于榜中。榜人始惊余哭,云:“适有逻舟之过也,盍移诸?”遂移榜中流,举酒相属,各为诗以寄所思。薄暮,雪作风凛,不可留,登岸宿乙家。夜复赋诗怀古。明日,益风雪,别甲于江,余与丙独归。行三十里,又越宿乃至。
其后,甲以书及别诗来,言:“是日风帆怒驶,逾久而后济;既济,疑有神阴相,以著兹游之伟。”余曰:“呜呼!阮步兵死,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若神之助固不可知,然兹游亦良伟。其为文词因以达意,亦诚可悲已!”余尝欲仿太史公著《季汉月表》,如《秦楚之际》。今人不有知余心,后之人必有知余者。于此宜得书,故纪之,以附季汉事后。
时,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先君讳某字某,登台之岁在乙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