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棠溪沙中金,又不见龙门山上桐。冲波荡汨入吹窞,石溜漱齧歌雷风。
梓人桃氏不见顾,自分委弃蒿栎司。一朝清庙作雅乐,搜索络绎奔垂工。
飞廉鼓铸王尔斸,炽炭利凿相治砻。朱弦横縆笱簴立,镇圭衮冕齐雍容。
世间物理有消息,累土自可成穹隆。司仓虽微君莫弃,君不见鲁叟当年尝委吏。
新春前后,见三白、真是皇家瑞物。万里江山同一色,晃漾银城铁壁。
田父增欢,都人咸喜,相庆今年雪。琼楼玉宇,望中掩映雄杰。
长安景色堪夸,指瑶林琪树,依稀梅发。寂寂千山飞鸟静,野径人踪稀灭。
素夺鸥群,皓迷鹤屿,翠失长松发。元宵节近,交光应待明月。
留都根本地,兵食夙告亏。闻有颜司徒,旋斡如神输。
蔼蔼黄山公,画一守不违。后先协乃心,会计靡毫遗。
月计一不足,岁计今几馀。秣马腾槽鸣,壮士歌以嬉。
春光入报政,南风满征旗。幸承前席问,请进阜财诗。
熏香梅花林,往听海潮音。大士无语印以心,补陀山高海深深。
登高临风望乡国,似到蓬莱方壶之绝壁。忽讶何时身已仙,老亲稚子抛不得,失声一呼落羽翼。
胡僧在旁俯长眉,知我多情不可医。笑指海天认归鹤,云白山青无尽时。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