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孺登,钟陵(今江西省进贤县)人,约唐宪宗元和(806—820)前后在世。元和年间(806—820)登进士第,为四川藩镇从事,与白居易、刘禹锡友善,时相赠答。白居易《洪州逢熊孺登》、刘禹锡《送湘阳熊判官孺登府罢归钟陵,因寄呈江西裴中丞二十三兄》,表达了他们之间情谊。他勤于创作,写诗很多,而传于后世的仅存诗集一卷。其中赠答应酬之作较多,佳句不少。有些诗句感情真挚、动人,为时所传诵。
壮哉庐山天下奇,瀑流千丈江瀰瀰。何人巨笔写奇秀,欧公昔赠刘君词。
蒐玄抉怪轹万象,万古直与山争驰。莆田先生山泽姿,壮节五老同崔嵬。
名通仕版偶服吏,癖在泉石终难医。高堂束绢风披披,令我扫笔为嵚崎。
飞桥细路缘翠壁,偃松绝壑临苍坻。已拟先生谢幼舆,故著逸士泉之湄。
就中有理未可说,却被石翁加品题。惟翁自有王维笔,谓我解画欧公诗。
由来绝倡不可和,况此粉墨那容追。秪应披雾见突兀,庶此峻拔如吾师。
吾师真是刘凝之,我视六一无能为。凝之不作六一远,此诗此画谁当知。
瞻彼三径,于湖之侧。鹤岭在南,凤冈在北。
瞻彼三径,于湖之干。有植桓桓,有蔽栾栾。
维此幽人,辟之治之。维此幽人,宅之宜之。
不亢而迕,不伛而妩。中心儢儢,爰来爰处。爰率我先祖。
维我先祖,予恒游息。既宽既硕,予是仪是式。
厥有旨酒,亦有肥牲。时洽我邻,及我良朋。
式优以游,式燕以休。曷竞曷柔,曷畀曷求。
相此幽人,胡乐陶陶。相彼贪人,亦孔之劳。
有图有文,既昭且宣。暨予作诗,申告弗谖。
新宁造士谁最奇,阜阳说诗多解颐。散帙长歌小山桂,垂帷或梦金明枝。
凉秋别我游乡试,寸晷风檐初得意。垂棘悬黎又远投,淡墨毡书拟高第。
腊雪飞花满路岐,送君南浦亦凄其。古来离别生亲爱,若问傍人那得知。
仙舟几宿经吴楚,水绿蘋香酒如乳。扬子空江晓上潮,白门远树春含雨。
冠佩纷纷集凤台,千人角斗骋雄才。宫花拂帽琼林醉,银烛朝天紫禁回。
君家大阮春坊客,宗弟金门早通籍。退食应悬霄汉心,趋朝好献天人策。
一别云泥怅望深,看君此去得联簪。倘逢梅雪凭相问,若得浮丘道远心。
山泉奔曲涧,涧曲使鱼肥。板屋临溪水,当窗白鹭飞。
高枝晒渔网,圆牖挂蓑衣。莫讶轩窗陋,黄尘入户稀。
社燕宾鸿,烟雨无消息。西风去、东风摇曳,几度西歌凄恻。
鸳鸯一别人莴里,曾唤起、小阁梅边吹笛。十九年矣如梦里,买酒问西陵秋色。
乱云隔。风流郡丞,可沉吟记得。我亦江湖客。
见九重诏自云中出。正塞垣春,生岑寂。催奉宸游笔。
未央殿前,承明庐侧。青藜子夜休轻掷。看御柳掩映,珂鸣紫陌。
相思故人,狂态依然,醉眠锦瑟谁于邑。星寒窗碧。
剪宫烛、认腰带相识。
我有同心人,道义相友师。频年丧浙多,存者复别离。
即今将去客,欲别无由辞。丈夫会有志,岂为儿女私。
所恨在世日,孤负箴与规。临风一长叹,愿为诸君期。
百里半九十,一篑功莫亏。鉴戒不在远,请君视此诗。
敢云朋旧遍长安,始信风尘物色难。笑我相非天下士,如何未作布衣看。
左将军领豫州刺史郡国相守: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故非常人所拟也。曩者强秦弱主,赵高执柄,专制朝权,威福由己,时人迫胁,莫敢正言,终有望夷之败,祖宗焚灭,污辱至今,永为世鉴。及臻吕后季年,产、禄专政,内兼二军,外统梁、赵,擅断万机,决事省禁,下凌上替,海内寒心。于是绛侯、朱虚兴兵奋怒,诛夷逆暴,尊立太宗,故能王道兴隆,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与左悺、徐璜并作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父嵩,乞丐携养,因赃假位,舆金辇璧,输货权门,窃盗鼎司,倾覆重器。操赘阉遗丑,本无懿德,僄狡锋协,好乱乐祸。幕府董统鹰扬,扫除凶逆。续遇董卓侵官暴国,于是提剑挥鼓,发命东夏。收罗英雄,弃瑕取用,故遂与操同谘合谋,授以裨师,谓其鹰犬之才,爪牙可任。至乃愚佻短略,轻进易退,伤夷折衄,数丧师徒。幕府辄复分兵命锐,修完补辑,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被以虎文,奖蹙威柄,冀获秦师一克之报。而操遂承资拔扈,肆行凶忒,割剥元元,残贤害善。故九江太守边让,英才俊伟,天下知名,直言正色,论不阿谄,身首被枭悬之诛,妻孥受灰灭之咎。自是士林愤痛,民怨弥重,一夫奋臂,举州同声,故躬破于徐方,地夺于吕布,彷徨东裔,蹈据无所。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且不登叛人之党,故复援旌擐甲,席卷起征,金鼓响振,布众奔沮,拯其死亡之患,复其方伯之位,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而有大造于操也。后会鸾驾反旆,群虏寇攻。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匪遑离局,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使缮修郊庙,翊卫幼主。操便放志,专行胁迁,当御者禁,卑侮王室,败法乱纪,坐领三台,专制朝政,爵赏由心,刑戮在口,所爱光五宗,所恶灭三族,群谈者受显诛,腹议者蒙隐戮,百寮钳口,道路以目,尚书记朝会,公卿充员品而已。故太尉杨彪,典历二司,享国极位,操因缘眦睚,被以非罪,榜楚参并,五毒备至,触情任忒,不顾宪纲。又议郎赵彦,忠谏直言,议有可纳。是以圣朝含听,改容加饰,操欲迷夺时明,杜绝言路,檀收立杀,不俟报闻。又梁孝王,先帝母昆,坟陵尊显,桑梓松柏,犹宜肃恭,而操帅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掠取金宝,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怀。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遇隳突,无骸不露。身处三公之位,而行桀虏之态,污国虐民,毒施人鬼。加其细政苛惨,科防互设,罾缴充蹊,坑阱塞路,举手挂网罗,动足触机陷,是以兖、豫有无聊之民,帝都有吁嗟之怨。历观载籍,无道之臣,贪残酷烈,于操为甚。
幕府方诘外奸,未及整训,加绪含容,冀可弥缝。而操豺狼野心,潜包祸谋,乃欲摧挠栋梁,孤弱汉室,除灭忠正,专为枭雄。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强寇桀逆,拒围一年。操因其未破,阴交书命,外助王师,内相掩袭,故引兵造河,方舟北济。会其行人发露,瓒亦枭夷,故使锋芒挫缩,厥图不果。尔乃大军过荡西山,屠各左校,皆束手奉质,争为前登,犬羊残丑,消沦山谷。于是操师震慑,晨夜逋遁,屯据敖仓,阻河为固,欲以螗螂之斧,御隆车之隧。幕府奉汉威灵,折冲宇宙,长戟百万,胡骑千群,奋中黄、育、获之士,骋良弓劲弩之势,并州越太行,青州涉济、漯,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荆州下宛、叶而掎其后,雷霆虎步,并集虏庭,若举炎火以焫飞蓬,覆沧海以沃熛炭,有何不灭者哉?又操军吏士,其可战者,皆出自幽、冀,或故营部曲,咸怨旷思归,流涕北顾。其馀兖、豫之民,及吕布、张扬之遗众,覆亡迫胁,权时苟从,各被创痍,人为雠敌。若回旆方徂,登高罔而击鼓吹,扬素挥以启降路,必土崩瓦解,不俟血刃。方今汉室陵迟,纲维弛绝,圣朝无一介之辅,股肱无折冲之势,方畿之内,简练之臣皆垂头拓翼,莫所凭恃,虽有忠义之佐,胁于暴虐之臣,焉能展其节?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围守宫阙,外托宿卫,内实拘执,惧其篡逆之萌,因斯而作。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烈士立功之会,可不勖哉!
操又矫命称制,遣使发兵,恐边远州郡过听绐与,强寇弱主违众旅叛,举以丧名,为天下笑,则明哲不敢也。即日幽、并、青、冀四州并进。书到,荆州勒见兵,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州郡各整戎马,罗落境界,举师扬威,并匡社稷,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其得操首者,封五行户侯,赏钱五千万。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广宣恩信,班扬符赏,布告天下,咸使知圣朝有拘逼之难,如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