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阳之山翠烟深,仙人不见劳我心。丛峰峨峨照空廓,白云时飞石欲落。
此中不到人间客,采药归来花满石。想当飞舄堕层崖,数声清啸惊瑶台。
缑山苍苍今在眼,举手招之殊未来。颖阳之山夜鹤飞,仙人不见归何时。
神清之洞有幽客,应向洞中煮白石。洞前岩下仙家春,几片落花杂飞溜。
高下楼台缥缈霞,绿树不老青山寿。王生邢子意殊勤,恨我隔此浮空尘。
安得碧云千万叠,栖此人间谪堕身。元晖昔作西江客,夜飞墨花晓无迹。
春风留此二百年,幸是山中至人识。有千黄金双白璧,鹅溪白茧才数尺。
颖阳山高风露寒,几处高堂挂生色。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抢榆枋 一作:枪榆枋)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
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神州既陆沉,时命乃大谬。南望建阳山,荒阡馀石兽。
生违鹿柴居,死欠狐邱首。矢口为诗文,吐言每奇秀。
扬州九月中,煨芋试新酎。猛志雷破山,剧谈河放溜。
否终当自倾,伫待名贤救。落落我等存,一绳维宇宙。
芝朵虽不润,芝色坚且古。根须络拳石,如筋蚀臂股。
络古不复脱,初芽宁藉土。石色既巳黄,芝紫亦稍妩。
有如意魁梧,状貌乃妇女。谷城吊老人,泪下潸如雨。
置我笔研间,长与留侯语。
露珠零落晚秋心。霜气结平林。几番觅句随吟眺,西风健、吹透层阴。
新月云边依约,夕阳鸦背升沉。
一天离思入罗襟。目断楚江浔。疏疏写出倪迂笔,轻烟外、绿瘦红深。
虽是家园难见,也教数费登临。
西北连忧寄责深,十年回首失光阴。丹心报国期输尽,白日当天荷照临。
赐钺何劳诚腼面,捍边虽久即甘心。孤根只有衰危甚,不得终身被傅霖。
金风簌簌敲梧井。画屏耿耿摇灯影。屋角月华明。树头鸟鹊惊。
年光流水去。青镜催迟暮。便欲泛仙槎。苕苕河汉赊。
山川万古秘,云雨一潭幽。何日卧龙起,碧潭空自秋。
早时歌曲动皇都,曾咏圆明涕泪俱。此日江亭拼一醉,未堪回首盼苍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