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犹簌簌远全微,半欲随风半点衣。沴气定从今日去,凯歌偏与一时归。
朝回客舍初分火,睡起邻家尚拥扉。可信春来农事早,丰年三白故应稀。
眼中尘中政昏昏,华盖风高翠入云。一代风流超晋宋,百年礼乐寄河汾。
波宽好看鱼龙化,天远空怜雁鹜群。亦有平生观海意,出门万里独惭君。
燕赵多佳丽,白日照红妆。荡子十年别,罗衣双妆长。
春楼怨难守,玉阶空自伤。复此归飞燕,衔泥绕曲房。
差池入绮幕,上下傍雕梁。故居犹可念,故人安可忘。
相思昏望绝,宿昔梦容光。魂交忽在御,转侧定他乡。
徒然顾枕席,谁与同衣裳。空使兰膏夜,炯炯对繁霜。
吸罢古梅清淑气,风流雨散旋言归。拘程衣食苦不足,咫尺二老玄踪违。
众人沟壑防饿死,有客不恤真忘机。收拾杖屦成独往,忘形履崄趫如飞。
赤城正阻天台径,霞标雉堞云外磬。金堂玉室开幽扃,丹梯缭绕追散圣。
虎公信有济胜具,已远木末屡回顾。乐堂与我差肩随,如驼痀偻如蚁步。
更有小杜挈行囊,百级以下影烟树。卸却行囊众手传,此子始协寻山趣。
登高山势伏蠵龟,龟背绿净天风吹。东西南北浑不辨,忽见隋塔凌云姿。
辞山难舍鸾鹤侣,赠别固是我辈语。临行已约天气凉,更作胜游向孤屿。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