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以清奇多姿的景语开笔,表现诗人远听太白轻雷、近看紫阁流云的归山逸趣;中间续以久滞宦途的兴叹,折为“钓竿不复把,野碓无人舂”的失意和惆怅;最后复出之以景语,留袅袅钟音于诗外。诗以山中雷鸣雨落、云烟变幻的奇观为启端,抒发了诗人对心居微官的愧悔和向往自由闲适生活的情怀。全诗语调慷慨豪迈调,绘景雄奇瑰丽,境界淡远,写得气魄非凡。
开始四句写雷雨景象,第一、二句写远景。诗人在白阁峰西面自己的草堂中,极目远眺,只听见轰然的雷声突然从终南山那面传来,震耳欲聋。“雷声傍太白”一句,起势突兀,巨响自天而降,震撼人心,具有先声夺人的咄咄气势。接着,闪逝雷煞,大雨滂沱,笼罩着莽莽苍苍的终南山诸峰。这铺天盖地的大雨,在惊雷的衬托下,更加气势夺人。第三、四句渐次而近:终南山的雷雨正向草堂汹涌逼来,东面白阁峰上的乌云,如万马奔驰,涌向那紫阁峰上的十万长松中,乌云与松林连成一片,激起满山的虎啸龙吟。开始这四句,雷鸣、雨下、云涌,写得层次分明,又错综交织,并且与终南山和白阁、紫阁诸峰相连,造成一种雄阔无比、笼罩宇宙的恢宏气势。
接着,诗人却就此陡顿,转换笔锋。“胜概纷满目,衡门趣弥浓”。是这首诗前后过渡的关键。前一句是对风雨雷电交织而成的雄壮景色的赞叹,而后一句于赞叹之中,更蕴含着丰富的内容,它表面是在进一步渲染草堂景色之胜,而实际上,是用“衡门”与帝都长安以及右内率府兵曹参军的衙署相比,京城和衙署尽管那般堂皇,但生活却是平庸枯燥的,比不上这简陋的草堂中瞬息万变、应接不暇的景色,和那游目骋怀、无拘无束的浓郁的情趣。这里已经委婉流露出了诗人追求新鲜活泼、自由无碍的生活的思想。
由这关键性的两句,引出了诗人的深深感慨。从“幸有入亩田”到末尾,以夹叙夹议的手法,抒发了自己对区区微官的不满和向往自由闲适生活的情怀。自己本有几亩薄田,可以像二仲那样过隐居的生活;也听过“达士”规劝之语,正与诗人心相通。却错误地做了个于世无补、于己不利的区区小官,现在因假而还归草堂,看到自己满身尘俗之气,无地自容啊。如今,钓竿疏远了,舂米的碓也无人操作,想起来惆怅不已,望着那日暮时渐尽的飞鸟,只听见南溪几声悠扬的疏钟。最后两句,诗人将无限怅惘之情,融进自然景物之中,结语微妙。白天四处觅食的鸟儿,随着暮色的降临,渐渐各自找到了归宿之所,而自己还滞留宦途,在异乡飘泊。那静夜里悠扬的钟声,是警醒诗人的“暮鼓晨钟”,好像是对诗人的召唤,但同时又像是轻轻的叹息。诗人用象征、映衬手法,将不尽之意隐含在最后两句。
不仅如此,这首诗的开头和结尾还形成了一种对比,隐含着诗人的深意。开始四句极写雷雨风云来势之猛,一派动荡之势,草堂似乎难以避免暴风雨的冲涮。接着,诗人虽然没有再交待风雨,但从最后两句“惆怅飞鸟尽,南溪闻夜钟”的暗示中可以看出,显然风雨往别处去了,并没有降临草堂。诗人这种章法,动荡与宁静的强烈对比,无疑地隐含着对人生变幻无常的感慨,与“早闻达士语,偶然心相通。误徇一微官,还山愧尘容”的出处无定的伤喟,正是统一的,两者交相映发,将这种迷惘而又感伤的情怀,表现得更为婉曲而又深沉。
天泉百道下晴潭,淙淙西岭霾烟岚。跳珠翻雪不知数,独称喷玉千丈岩。
喷玉天泉水,源从山上起。倏看闪电来,半在青天里。
洒流横激湿行云,溅沫时惊过鸟群。狂飙万里吹难断,皓月三更影不分。
初疑白鸾在树出,更疑宝剑倚天立。寒气飒飒猿狖号,冷光泠泠山鬼泣。
左潈右射洗青空,崩崖快泻双石谼。几见嵚崟下赤日,遂令澒洞来悲风。
曾闻天台之南雁宕北,绝巘飞泉削苍壁。偃盖低飘□□松,明霞侧映五色石。
匡庐九叠屏风张,银河倒挂三石梁。香炉郁葱吐云散,瀑布夭矫惊龙翔。
台山庐岳遥相望,我昔扁舟恣长往。玉岩之水澄我心,归来福地何萧爽。
漱石枕流奚所营,朝餐金液暮赤英。仙人招我彩云里,便御茅龙朝太清。
蓟门五月似新秋,易水金台王气浮。行在星辰环帝座,故人霄汉扈宸游。
林桑叶尽春蚕老,庭树条空夏果收。良会未期成阔别,几回飞梦到瀛洲。
曾经浩劫故依然,老寿方知木有仙。直干凌空裁百尺,虚心阅世已千年。
深蟠泽国兴王地,独傲天公造物权。玉树庭花非不好,秖今谁占旧山川。
天寒关塞远,水落洲渚阔。已逐夕阳低,还向黄芦没。
秋英有佳色,晚节含馀香。悠然东篱下,解佩纫芬芳。
繁霜瘁百草,林木尽凋伤。白酒山中熟,归来松径荒。
露冷沾襟袖,绕篱花正黄。掇英引觞酌,酣咏幽兴长。
心閒得其趣,尘虑憺以忘。朝饮菊井水,夕餐菊篱英。
坐看浮云净,南山晚苍苍。
台下泪波腥,台前病叶零。沈江娥媲节,在镐姞分型。
衅起门帷舛,听缘室第荧。履霜弹切切,激濑和泠泠。
掩袂哀谁偯,褰裳恨未瞑。荓蜂身惝恍,离黍弟伶仃。
死孝愚夫悯,徕神醉觋灵。猿声连古峡,芦影断疏汀。
亲过矶难已,家屯网适丁。放流循皓白,悲怨达苍冥。
地补桑经注,图遗孔殿形。申生量一概,公道在西铭。
把光珠换得,细马驮来,燕玉斗荆艳。携手螺屏内,相怜处,仙鹅解弄芳翰。
断肠旧卷。合付伊、湘竹轻按。更良夜、帐底鬟春腻,胜凫藻熏暖。
最忆昔游吟馆。料钿筐新设,罗额遮遍。几载铜驼客,到此时、荔枝腰带应缓。
五茸路远。且漫商、归贮深院。但晓画双蛾,须似九峰翠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