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持向清凉台,一秋不视白鱼来。圣贤自古皆寂寞,文章于我诚尘埃。
闻君新校春秋疏,欲为唐人傅啖助。多金镂得授经图,功在尼山流美誉。
交广春秋我亦成,南方异物多经营。陆贾山川未作纪,嵇含草木徒知名。
长跪几时能请教,知君博物有深乐。花中锦绣足文鹓,果下金钱饶小豹。
收香书带与相思,赋咏惟君綵笔宜。我愧江淹才欲尽,那得倡和及芳时。
风雷驱鳄出海地,通商口开远人至。黄沙幻作锦绣场,白日腾上金银气。
峨峨新旧两海关,旧关尚属旗官治。先生在关非关吏,我欲从之问关事。
新关主者伊何人?短衣戴笠胡羊鼻。新关税赢旧关绌,关吏持筹岁能记。
新关税入馀百万,中朝取之偿国债。日日洋轮出入口,红头旧船十九废。
土货税重洋货轻,此法已难相抵制。况持岁价两相较,出口货惟十之二。
入口岁赢二千万,曷怪民财日穷匮。惟潮出口糖大宗,颇闻近亦鲜溢利。
西人嗜糖嗜其白,贱卖赤砂改机制。年来仿制土货多,各口华商商务坠。
如何我不制洋货,老生抵死雠机器。或言官实掣商肘,机厂欲开预防累。
此语或真吾不信,祗怪华商少雄志。坐令洋货日报关,万巧千奇无不备。
以其货来以人往,大舱迫窄不能位。岁十万人出此关,偻指来归十无四。
十万人中人彘半,载往作工仰喂饲。可怜生死落人手,不信造物人为贵。
中朝屡诏言保商,惜无人陈保工议。我工我商皆可怜,强弱岂非随国势?
不然十丈黄龙旗,何尝我国无公使?彼来待以至优礼,我往竟成反比例。
且看西人领事权,雷厉风行来照会。大官小吏咸朒缩,左华右洋日张示。
华商半悬他国旗,报关但用横行字。其中大驵尤狡狯,播弄高权遽横恣。
商誇洋籍民洋教,时事年来多怪异。先生在关虽见惯,思之应下哀时泪。
闽粤中间此片土,商务蒸蒸岁逾岁。瓜分之图日见报,定有旁人思攘臂。
关前关后十万家,利窟沉酣如梦寐。先王古训言先醒,可能呼起通国睡。
出门莽莽多风尘,无奈天公亦沉醉。
黄竹坪前日向低,茂林归鸟各争栖。峰峦不尽秋云色,家在罗浮四百西。
光阴草草,世界花花,何处幽怀写。数椽鸳瓦,霜华重、课子一灯初灺。
机声轧轧。只赢得、珠泪盈把。谁为怜、生计难抛,剪彩消长夜。
休说寒闺韵雅。甚天然工巧,奚辨真假。叶攒花亚。
檀心苦、宛转细薰兰麝。并刀试乍。并不向、东风轻借。
待卖来、深巷明朝,增洛阳声价。
昔闻桑乾名,今日登桑乾。桑乾是否不必问,但觉两耳天风寒。
大峰小峰屹相向,空际谽谺一千丈。燕云回首夕阳间,长川历历平于掌。
人家如蛎粘石壁,白土堆檐高半尺。门外毡车风雨来,平地轰轰惊霹雳。
汉唐百战场,绿草今满碛。野夫耕田间,犹有旧铁戟。
道傍谁欤三叹息,古袍古帽江南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