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社部落分,茹毛饮血麋鹿群。中有旷隰名埔社,水绕山围佳胜闻。
周回斜阔几百里,丰草长林平如砥。雕题黑齿结茅居,歌哭聚族皆依此。
牧牛打鹿钓溪鱼,不识不知太古初。别有天地非人世,万顷膏腴可荷锄。
临川之城东,有地隐然而高,以临于溪,曰新城。新城之上,有池洼然而方以长,曰王羲之之墨池者,荀伯子《临川记》云也。羲之尝慕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此为其故迹,岂信然邪?
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而尝极东方,出沧海,以娱其意于山水之间;岂其徜徉肆恣,而又尝自休于此邪?羲之之书晚乃善,则其所能,盖亦以精力自致者,非天成也。然后世未有能及者,岂其学不如彼邪?则学固岂可以少哉,况欲深造道德者邪?
墨池之上,今为州学舍。教授王君盛恐其不章也,书‘晋王右军墨池’之六字于楹间以揭之。又告于巩曰:“愿有记”。推王君之心,岂爱人之善,虽一能不以废,而因以及乎其迹邪?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况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
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曾巩记。
杏为梁,桂为柱,何人堂室李开府。碧砌红轩色未乾,去年身殁今移主。
高其墙,大其门,谁家第宅卢将军。素泥朱版光未灭,今日官收别赐人。
开府之堂将军宅,造未成时头已白。逆旅重居逆旅中,心是主人身是客。
更有愚夫念身后,心虽甚长计非久。穷奢极丽越规模,付子传孙令保守。
莫教门外过客闻,抚掌回头笑杀君。君不见马家宅,尚犹存,宅门题作奉诚园。
君不见魏家宅,属他人,诏赎赐还五代孙。俭存奢失今在目,安用高墙围大屋。
满眼生机转化钧,天工人巧日争新。
预支五百年新意,到了千年又觉陈。
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只眼须凭自主张,纷纷艺苑漫雌黄。
矮人看戏何曾见,都是随人说短长。
少时学语苦难圆,只道工夫半未全。
到老始知非力取,三分人事七分天。
诗解穷人我未空,想因诗尚不曾工。
熊鱼自笑贪心甚,既要工诗又怕穷。
行披荦确履苍虬,曲径穿云古洞幽。只尺风烟千里外,居然人境见丹丘。
曾因下座识元龙,深觊归途得款从。顾我殊非黄叔度,多君不愧郭林宗。
晓严法驾蔼云从,太室明禋属孟冬。圭衮龙章虔酌献,箫韶凤舞盛仪容。
华星缀露壶声永,瑞霭腾空燎影重。大礼庆成宗社?,坐看寰海颂时雍。
春祀瞻陵庙,宸游出帝城。丰隆扶翠辇,屏翳抗龙旌。
柳色迎銮细,莺歌向跸清。寝园佳气合,驰道瑞烟平。
沙软千官拥,泥香万骑鸣。精禋劳圣主,数傍碧山行。
性空老人何快活,只有三衣并一钵。丛林端的死心儿,见胆开谈心豁豁。
有时吹笛当言说,一声吹落西江月。桃花庵中快活时,往往观者舞不彻。
甚道理,能欢悦,摇手向人应道别。堪笑无人知此意,尽道称锤硬似铁。
难瞒唯有当行家,为报临机莫漏泄。
运穷江左天源涸,六陵风雨日萧索。玉雁珠凫飞满天,孤琴破土久无著。
燕中流落转吴中,无人宝此三尺桐。吴君雅有古琴癖,摩挲拂拭生英风。
抹眵檐前细审视,署名隐见叠山氏。铭辞十六自成文,东山之桐西山梓。
快哉神物欣收藏,题诗徵事徒茫茫。清风亮节照白日,何劳秃管重低昂。
不如高置百壶酒,招邀壮士一濡首。酒酣耳热剑欲鸣,便取遗琴试挥手。
一弹再鼓悲风生,骈驰杂糅神魂惊。崖山怒涛忽千尺,何人恸哭西台声。
凄凄切切欲愁绝,绝似兰亭水呜咽。朱鸟归来陵谷变,万里游魂肝胆裂。
浮云柳絮随飞扬,徘徊顾慕哀以长。仿佛建阳东向日,悯忠寺里夜徬徨。
请君推手勿终曲,座上有人泪盈掬。烟沈月落冬青寒,杜鹃啼断春山绿。
玉带生,竹如意,灵物由来不终閟。松间石上遇知音,从此长留在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