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蔡天启三首 其二

蔡子勇成癖，剑可万人敌。读书百纸过，颖锐物不隔。

开口取将相，志气方自得。偪仄何偪仄，未见有一获。

萧条两翅蓬蒿下，未能生彼升天翼。焉能学堂上燕，绚练新羽翮。

执手重行行，步出城南隅。飞盖凌青云，食马跃长衢。

行人不可留，中心郁以纾。子如云中鸿，予如汀际凫。

浮沉既异势，羽翼何时俱。弩力事功名，宏此壮士图。

愿言俟嘉誉，慰我心区区。

京尘衮衮鬓毛斑，朝捧除书暮乞还。三径已嫌陶令晚，一丘长伴谢公閒。

仍知建德非吾土，免使移文自北山。光福杨梅今正熟，冰盘归荐鹤头丹。

风摇古木影萧森，何处飘来暮笛音。杳杳迥如天上曲，悠悠不减陇头吟。

未逢明月迥犹恨，却忆残梅兴亦深。幽思萦回长不断，欲量应及数千寻。

丈夫得志乘长风，画壁旗亭安足雄。且取珊瑚归铁网，同声相应莫相攻。

何来琐骨玲珑，翩翩忆向空中坠。皎洁脂凝，娉婷玉立，轻盈砍语。

似絮沾泥，如花堕凝，前身何处。记儿童游戏，几回雕镂，便自见、丰神露。

只有玉娥生妒。洗铅华全身寒素。春光融泄，腰肢消瘦，凭谁防护。

冷眼相看，偶然含泪，悄无情绪。伯明朝、日上帘栊，蓦地效、飞琼去。

松桂亦华颠，瓦石背玉表。造物不作难，夜半月出皎。

书窗互照映，瓮牖惊易晓。举头忽弥望，万里绝飞鸟。

吉日棹讴发，蘼芜江上青。纵鱼跃冰渚，思雁度烟汀。

归梦波能越，离歌酒暂停。远岑朝在目，新月夕扬舲。

重访神君馆，还经孺子亭。辞高誇白雪，人去叹晨星。

旧宅花留树，荒阡蕙荐馨。啼莺候来客，春暮许同听。

松间谡谡冲浮埃，跫然谁能为余来。凭高所历故已下，得君更觉争崔嵬。

兹山不到近十载，频日能来已再回。人生万事每如此，而欲取必真愚哉。

袖衔文书辱持似，快读不待纸尾开。金声讵须掷地出，隐隐自杂山风哀。

吾曹用意果痴绝，非尔何以娱岁月。明当举似子王子，不但慰归仍赋别。

半屋苍云冷不知，茅檐竹坞两幽奇。凝情金谷登楼日，依约华清出浴时。

陇月定知今夕恨，春风摇动故人思。绿杨解语应相笑，雪里开花恐是迟。

滴不尽，残春雨。添绣阁、几多情绪。韶华如梦，东几薄悻，断送落花归去。

明知开谢由春主。却不道、阑珊如许。黄昏庭院，画屏烟锁，愁听梁间燕语。

出一屋，入一屋，来来去去教他哭。来去祇为贪瞋痴，于今悟罢须知足。

知足常须达本源，去却昔时恶知识。恶知识，将伊作，手力法施无前后，共护无生国。

蛮荒镫月送生涯，上国江山照物华。方恨南昌违北斗，翻令西子羡东家。

劳人身世皆樯燕，盖代功名亦盏蛇。待与吾师听流水，成连会泛海天槎。

芒鞋竹杖陟崔嵬，一径烟岚两半开。阴洞丹炉无伏火，古祠画壁拥荒苔。

杳浮苍霭茶烹鼎，免溜红霞酒满杯。陪赏归来情未□，□川斜日暮云颓。

飞雪瀰江浦，寒舟荡欲前。山明疑有月，岸白总为天。

望市惟沽酒，逢村可泊船。风波原不恶，李郭自如仙。

林风吹雨川光暝，远岸鸬鹚点秋影。小楼人宿水声中，一枕溪云孤梦冷。

我本沧洲旧散仙，蘋花零落五湖船。如何对此不归去，七十二峰空暮烟。

絮扑东邻，艳阳斜、小浃罗衣香汗。兰汤试否，裍语杜鹃花畔。

窗纱闭响，想卸到、画鸾裙裥。知尚怯、一缕微风，逗得玉肌寒浅。

移时暗闻水溅。是冰绡三尺，轻匀湿遍。梨花镜里，带雨自怜春软。

窥墙未许，肯帘外、侍儿金赚。应怕有、雏燕雕梁，看人未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