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气寥泬树微赭,泥屋茅门霤为瓦。白羊如狨啸其下,秃童赤骭倒牵马。
侧笠横骑有髯者,垆头村妇炊苦茶。靛衫茜裤缘皂纱,蓬髻高拥青荷花。
印红大饼拗颈瓜,几槃烂色堆灰沙。秃童喜茶髯喜酒,解缚琅琅钱脱手。
巨瓠腹穹竭一斗,弃笠升鞍向南走。南来有马八尺高,帽缨飒窣西风彯。
背缚长箭腰挂刀,仰天呜呜歌萧萧。相逢拱手路旁住,大河无船不可渡,斜月昏黄入林去。
烟雨溟濛望眼迷,兰舟小泊画桥西。儿童不识春流涨,却怪湖边柳树低。
褒禅山亦谓之华山,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而卒葬之;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今所谓慧空禅院者,褒之庐冢也。距其院东五里,所谓华山洞者,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距洞百余步,有碑仆道,其文漫灭,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今言“华”如“华实”之“华”者,盖音谬也。
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而记游者甚众,所谓前洞也。由山以上五六里,有穴窈然,入之甚寒,问其深,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谓之后洞。余与四人拥火以入,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有怠而欲出者,曰:“不出,火且尽。”遂与之俱出。盖余所至,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盖其又深,则其至又加少矣。方是时,余之力尚足以入,火尚足以明也。既其出,则或咎其欲出者,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
于是余有叹焉。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余之所得也!
余于仆碑,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何可胜道也哉!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
四人者:庐陵萧君圭君玉,长乐王回深父,余弟安国平父、安上纯父。
至和元年七月某日,临川王某记。
挽得茫茫既倒澜,旁人误作系援看。但誇直上扶摇易,那识居高汲引难。
大梁城里王居士,园有江南数种梅。乱后只疑随劫火,那知移向此间来。
陌上采桑桑叶稀,家中看蚕怕蚕饥。大姑要织回文锦,小姑要织嫁时衣。
农夫雨耕陇,蚕妇乾采桑。雨旸各有为,节物悬彼苍。
怀哉衣与食,宵昼恤流光。矧伊丈夫子,人道立阴阳。
独禀造物秀,生而射四方。行行少且壮,发硎试光芒。
勤心追往哲,所用何不臧。神圣非绝级,虑以斤斧戕。
千金握抟黍,拱璧尘秕糠。生不蟪蛄值,死与狐狸藏。
岂无婉娈时,朱颜斗春芳。花月玩朝夕,膂力误方刚。
哲人惊拊髀,中夜起徬徨。日昃不再中,发短不可长。
决此须臾命,刺虎奋卞庄。万法持一心,三复慎独章。
六籍无真诀,猿狙浪登场。亦有朱与翟,食人肆犬羊。
尼父援空空,颜生诬坐忘。遂令西方教,乘虚逞雄强。
龂龂洙泗间,闽洛一苇航。中启龟山氏,后先秩天常。
乾愓指心法,致儆荒与亡。少壮不努力,老大徒悲伤。
道丧复千载,吾与点也狂。
花鞭锦绣鞍,持节过江干。政简民无讼,心清法字宽。
仁风披远甸,雅化遍同安。安得如公等,绥猷万姓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