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何所乐,乐在南湖滨。有亭若孤鲸,覆以青玉鳞。
四面拥荷花,花气摇红云。使君以游携芳樽,两边佳客坐翠裀。
鄞江鲜鱼甲如银,玉盘千里紫丝莼。金壶行酒双美人,小履轻裙不动尘。
壮年行乐须及辰,高谈大笑留青春。游人以看使君游,芙蓉为楫木兰舟。
横箫短笛悲晚景,画帘绣幕翻中流。贪欢寻胜意不尽,相招却渡白蘋洲。
日落使君扶醉归,游人散后水烟霏。紫鳞跳复戏,白鸟落还飞。
岂独乐斯民,鱼鸟亦忘机。使君今作螭头臣,游人依旧岁时新。
空馀华榜照湖水,更作佳篇誇北人。
郑獬(1022——1072)字毅夫,号云谷,虔化人,江西宁都梅江镇西门人,因他的祖父前往湖北安陆经商,便寄居于此。商籍人安陆,详载宁都州志,少负售才词章豪伟,宋皇祐壬辰科举人,癸巳状元及第,初试国子监谢启曰,李广才气自谓无双。
汨汨避群盗,悠悠经十年。不成向南国,复作游西川。
物役水虚照,魂伤山寂然。我生无倚著,尽室畏途边。
世乱赘腐儒,斯文极天㭬。厄年逢在巳,硕果仍见夺。
京曹昔共居,沧海氛巳恶。果然大轴翻,含生化毛角。
决去我何成,强留翁岂乐。旧京再相见,温伟惊索寞。
逃禅郁苦悲,精气遂销铄。区区整齐志,片纸重山岳。
向来桐城宗,所尚义理学。乾隆四库开,纪戴侈通博。
抑扬汉宋间,持世失扃钥。惜抱示异同,百鸷见一鹗。
湘乡用绪馀,乾坤再清廓。饮鸩虽群甘,救死岂无药。
惟翁渫不食,辛勤守衣钵。验方信昭昭,后起谁寄托。
垄上有良田,山中有茅庐。良田供岁计,茅庐足安居。
朝出事耕作,暮归读诗书。凉濯茂树阴,饭罩清溪鱼。
秋高纳禾稼,霜寒采薪樗。三时力颇劳,卒岁心还舒。
田庐固荒陋,父祖遗业余。世守知几年,承传今在予。
追念先人艰,岂易成菑畬。虽云一方土,重若琼瑶琚。
我今享厚获,讵敢忘当初。地偏梦寐熟,志静思虑虚。
明月至皎皎,清风亦徐徐。鹅鸭恼比邻,桑麻遍村墟。
旧谷岁屡陈,新酒时常酾。劵许贫妪贷,饮召邻翁俱。
迂懒自成癖,礼法谁嫌疏。有心务本业,无意干名誉。
韦布幸粗安,矧敢怀轩车。秽矣郭霸粪,哀哉范增疽。
长歌畎亩中,此乐当何如。
望入秋江意尽宽,江头风景足盘桓。偶因送客牵诗兴,一路吟秋过石门。
樵厓流水,练界碧天。有客有客,抚松寻源。云端之端,大科之颠。
混混流泉,源洪流绵。泉流樵厓,派别支沿。派别支沿,则谁与言。
樵厓流水,亦流砢磥。流水石根,水流石髓。源洪流长,绵绵瀰瀰。
汲彼源泉,言饯吾子。言饯吾子,源泉之以。言汲源泉,来春之俟。
樵厓流水,亦带流云。水流云痕,松蘸云痕。鹤爬松枝,龙蹲松根。
采采松枝,言赠远人。蹲蹲松根,言来年春。
樵厓流水,则不可以仞。言陟樵厓,涂不以问。万仞言樵,跬步之慎。
路口有崔嵬,路半有眩晕。陟此崔嵬,过此眩晕。万仞言樵,惟力之任。
君不见彭门之黄楼,楼角突兀凌山丘。
云生雾暗失柱础,日升月落当帘钩。
黄河西来骇奔流,顷刻十丈平城头。
浑涛舂撞怒鲸跃,危堞仅若杯盂浮。
斯民嚣嚣坐恐化鱼鳌,刺史当分天子忧。
植材筑土夜连昼,神物借力非人谋。
河还故道万家喜,匪公何以全吾州!
公来相基垒巨石,屋成因以黄名楼。
黄楼不独排河流,壮观弹压东诸侯。
重檐斜飞掣惊电,密瓦莹净蟠苍虬。
乘闲往往宴宾客,酒酣诗兴横霜秋。
沉思汉唐视陈迹,逆节怙险终何求?
谁令颈血溅砧斧?千载付与山河愁。
圣祖神宗仗仁义,中原一洗兵甲休。
朝庭尊崇郡县肃,彭门子弟长欢游。
长欢游,随五马,但看红袖舞华筵,不愿黄河到城下。
冥冥深林兮树木郁郁。
山参差以崭岩兮,阜杳杳以蔽日。
悲余心之悁悁兮,目眇眇而遗泣。
风骚屑以摇木兮,云吸吸以湫戾。
悲余生之无欢兮,愁倥偬於山陆。
旦徘徊於长阪兮,夕彷徨而独宿。
发披披以鬤鬤兮,躬劬劳而瘏悴。
魂俇俇而南行兮,泣沾襟而濡袂。
心婵媛而无告兮,口噤闭而不言。
违郢都之旧闾兮,回湘、沅而远迁。
念余邦之横陷兮,宗鬼神之无次。
闵先嗣之中绝兮,心惶惑而自悲。
聊浮游於山陿兮,步周流於江畔。
临深水而长啸兮,且倘佯而氾观。
兴离骚之微文兮,冀灵修之壹悟。
还余车於南郢兮,复往轨於初古。
道修远其难迁兮,伤余心之不能已。
背三五之典刑兮,绝洪范之辟纪。
播规矩以背度兮,错权衡而任意。
操绳墨而放弃兮,倾容幸而侍侧。
甘棠枯於丰草兮,藜棘树於中庭。
西施斥於北宫兮,仳倠倚於弥楹。
乌获戚而骖乘兮,燕公操於马圉。
蒯聩登於清府兮,咎繇弃而在野。
盖见兹以永叹兮,欲登阶而狐疑。
乘白水而高骛兮,因徙弛而长词。
叹曰:倘佯垆阪沼水深兮,容与汉渚涕淫淫兮,
钟牙已死谁为声兮?纤阿不御焉舒情兮,
曾哀凄欷心离离兮,还顾高丘泣如洒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