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人,面对竹子应感到惭愧不安。(他们)吃的是竹笋,盖房子用的是竹瓦,载着他们的是竹筏,烧火煮饭的柴用的是竹枝,穿的是竹皮,书写用的是竹纸,穿的是竹鞋,真的可以说是一天不能没有这位君子啊!
岭南:五岭以南,即湖南、广东、广西、江西边境一带。
庇:遮蔽。
爨:烧火煮饭。
东晋王子猷“何可一日无此君”(语见《世说新语》)之语一出,便成为历代爱竹之士的口头禅。子猷爱竹,在于竹绿叶萋萋、秀美多姿,在于竹怀愁含怨、情韵绵邈,在于竹劲挺有节、凌霜不凋。而后世文人的咏竹篇亦多不脱于此,像唐令狐楚的“斋居栽竹北窗边,素壁新开映碧鲜”(《郡斋左偏栽竹百余诗》),唐李峤的“高簳楚江濆,婵娟含曙气”,“谁知湘水上,流泪独思君”(《咏竹》),唐许浑的“萧萧凌雪霜,浓翠异三湘”等。在他们眼中,竹如含愁幽人,如隐逸高士,总是那么优雅脱俗。
可苏轼所谓“一日不可无此君”则独辟蹊径,着意于竹之可“食”、可“庇”、可“载”、可“爨”、可“衣”、可“书”、可“履”的实用性价值,竹也就由超脱走向凡俗,由梦幻走向现实,由可赏走向可用,简直成了岭南人的“衣食父母”,却并不为人所贵,故而苏轼说“岭南人当有愧于竹”。著此文时,苏轼被贬惠州,这是他一生中第二次遭贬。普通平凡的“岭南竹”同样寄托着他沉重的身世之感“岭南竹”尚可物尽其用,而“奋励有当世志”的苏轼却远贬僻地,不为所用,悲哀啊!同时,苏轼将岭南竹写得那样有生活气息,正反映了他的达观和对现实的执著。
短篱黄菊正苍苍,客路西风两鬓霜。谁信义熙年后笔,独能千古吊馀芳。
千古兴亡马食槽,醉乡真可寄廉高。功名戏事何须挂,富贵危机讵肯饕。
幸有碧筒戏暑溽,休誇白堕执逋逃。牢愁滞恨知多少,准拟都将付浊醪。
无才甘在野,多懒惬行园。石露漙云气,池风损水痕。
草深眠雉子,林静习鸦孙。拟著幽居录,渔樵共讨论。
壮心耻作嬖人奢,投老佣书两鬓华。许我千秋惭刻鹄,负公一事是涂鸦。
荒凉寓县元和志,汗漫星河博望槎。景范以还无述缀,未知敝帚在谁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