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中兴日,天摧柱石臣。精灵悬海岳,部曲哭荆榛。
才大逢时屈,功高获谤频。那堪玄兔塞,忽度白鸡辰。
战伐谁能计,艰危独致身。冰霜劳节制,南北识经纶。
疏草神应护,词华众所珍。汉庭期听履,周道忆埋轮。
宠辱孤忠在,威棱百代伸。雷霆余往岁,雨露转成春。
力挟圣图远,名依帝泽新。紫泥多慰藉,黄壤讵沉沦。
堕泪随编简,衔恩起缙绅。伊周思继躅,方召愿为邻。
旧事纷凄怆,浮生极苦辛。承家还鸑鷟,开阁且麒麟。
孝理封章上,仪刑率土滨。予惭五兵后,幸窃一廛亲。
井邑看犹颂,韬钤信绝伦。是非今已定,社稷恨堪陈。
客下苏台鹤,歌传蒿里人。佳城不可即,愁思附青蘋。
长门渡隘浪成堆,欲进船时雾不开。多谢东风与吹垢,两边无数好山来。
御史不贵铁为冠,所贵七窍心孔丹。闭关手持三寸铁,誓死不纳披忠肝。
精诚感激动天听,六龙倏忽旋回銮。舍生臣节不足异,回天力大惊天颜。
追思十六年来事,转危原未易为安。几事破犁谁小犊,失身何惜天几翻。
披肝泣血非无士,百川既决难回澜。东都再见申屠蟠,皇朝屹屹居庸关。
龙沙春雨细,催我上征车。不觉星河远,偏惊岁月除。
生还万里客,胜读十年书。且喜传双鲤,先堪慰倚闾。
昨发于陵城,今过伏生里。荒陇春不耕,残碑断犹峙。
饥兔走陂陀,惊鼠缘松杞。缅怀祖龙时,生也为博士。
焚书识先机,遁迹归桑梓。却徵甘草莱,传经赖女子。
衰贱固云然,渝节亦所耻。鄙哉叔孙生,朝仪媚君旨。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