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的上片由景物引出人物。清风拂过水面,明月泻下银辉,鳞鳞微浪闪动着光波,月夜恬静、皎洁、优美。此刻,一只装饰华美的小船荡离江岸,驶向迷茫的远方,一个女郎凭依着楼头的栏杆,借着朦胧的月色,凝神目送那渐渐消失在夜空中的一叶轻舟。江波、清风、明月、画船,开端并列几个富有特征的意象,就构成了一个清丽纯净、沁人心脾的意境。值此良宵美景,与意中人联袂共赏,该是何等快意惬怀;然而,其人竟登舟飘然远去,“良辰好景虚设”,令人黯然神伤。“波上清风”、“画船明月”之下,突然接上“人归后”,这三字,使意脉陡转,气氛骤变,顿时给主人公带来了无限的寥落和空虚。“人归后”三字含蕴丰厚,既点明行人,又暗示送者独留,从而逗出下文对居者的描写。“渐消残酒”是翻进一层的写法,临行前,置酒饯别,双方筵席间缱绻叮咛,依依难舍之情,一并涵盖在内,笔法较为经济。残酒渐消,说明分手已为时不短,仍要独自久久凭栏,足见依恋之深。“凭栏久”紧承“渐消残酒”,“独自”应上“人归后”。这位女郎兀自一人,夜幕中凭栏伫立,不忍离去,她对行人的无限钟情便得到了显露。
下片换头写“独自凭栏”的思绪。人之聚散,虽属常事,但别离总给人带来忧伤。苏轼《南歌子·感旧》词云:“寸恨谁云短,绵绵岂易裁。”对于恋人,短暂的分离已足可消魂,何况年年分别,岁岁离恨,而这回又归期难凭呢。这二句,像是女主人公的内心独自,她从当前的离别进而回想起昔日多少次的“聚散匆匆”,其中包含着无数的辛酸与忧虑,期待与不安,容纳了多少实际的生话内容。她凝神冥想,思绪翻腾,却没有觉察到时间如奔逝的流水从身边悄悄掠过。猛然,远处的芜城传来隐隐的更鼓声,原来夜已很深,回首遥望,向时的津渡一片沉寂,只有残月映射下的两行疏柳、几缕淡烟,依稀可辨。南朝宋竟陵王刘诞作乱,城邑荒芜,遂称芜城。鲍照写过著名的《芜城赋》,其后,诗人常借芜城以寄慨。芜城,亦可泛指荒城。煞拍三句,以景结情,言止而意无尽。“重回首”遥接“人归后”,“芜城漏”暗合“凭栏久”,全篇浑然一体,妙合无垠。
此篇词写月夜送别,侧重点在居者的忧思,别后月夜的伫望和凝想,词中对女主人公自我形象的描写着墨不多,摄取清风、明月、淡烟、疏柳、隐隐鼓漏等清丽秀逸的景物来衬映烘托,创造出一个优美的意境,从而使词人深情诚笃的心灵也宛然在目。吴蘅照说:“言情之词,必藉景色映托,乃具深婉流美之致。”(《莲子居词话》)此词正具有这种特色。
十月,晋阴饴甥会秦伯,盟于王城。
秦伯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不惮征缮以立圉也。曰:‘必报仇,宁事戎狄。’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以待秦命。曰:‘必报德,有死无二。’以此不和。”秦伯曰:“国谓君何?”对曰:“小人戚,谓之不免;君子恕,以为必归。小人曰:‘我毒秦,秦岂归君?’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归君。贰而执之,服而舍之,德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怀德,贰者畏刑,此一役也,秦可以霸。纳而不定,废而不立,以德为怨,秦不其然。’”秦伯曰:“是吾心也。”
改馆晋侯,馈七牢焉。
神明之胄庆所钟,禀毓不与常人同。汉高子孙尽隆准,唐室贤辅多华宗。
本朝功德追前古,振振宗姓敦儒风。君家奕世擅英誉,继持从橐声光崇。
向来仗节使关陜,风绩不减褰帷公。自从国步暂艰危,低眉信命随飘蓬。
十年流落困羁旅,一日赐对明光宫。御前奉命作大字,挥毫落纸蟠虬龙。
岂惟笔扛百斛鼎,固已气吐千丈虹。上流重地方用武,貔貅十万屯元戎。
辍从禁近付飞挽,木牛流马惭无功。国家敦睦急先务,改授欲使归磨砻。
舍烦就简惬雅志,祗恐漕运难追踪。闽山中夏荔枝熟,火齐磊落堆盘红。
凭空跨壑千佛寺,金碧照耀烟霞中。登临多暇饫珍品,岂比朱墨相填丛。
帝心简在方仄席,锋车迅召行登庸。嗟予忧志苦多病,齿摇发脱真衰翁。
误恩分阃愧无补,岂有惠泽渐兵农。乞身屡矣未蒙可,坐使泽雉愁樊笼。
送君南浦惨长别,此心已逐归飞鸿。会当柴车返故隐,幅巾杖屦长相从。
古墙东。见一枝濯濯,摇落不随风。佛国因缘,山家点缀,园林雪后殷红。
曾经过、画阑培植,挺孤芳、留待主人翁。艳夺朱樱,珍逾绛蜡,色亚青松。
多少名园别馆,叹沧桑过眼,人去粱空。七尺珊瑚,千林锦绣,繁华都付狂蜂。
最难得、丹成粒粒,耐冰霜、节与此君同。一任蓬蒿没径,黄月濛濛。
钟律及星历,军师兼井田。方圆两图在,万古立鳌天。
淮海胡文学,名犹满帝都。人谁怜李白,我欲泣杨朱。
家昔啼饥甚,身今病渴无。竹西歌吹近,想见列生徒。
岳阳楼上共凭栏,又向晴川画里看。吟欲撚髭愁韵险,望将穿眼到家难。
乱飘木叶风初动,静答砧声雨乍残。归去相思渺无际,六朝山影逼人寒。
本无尘埃,何事乎浴。千仞飞泉,所濯吾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