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钱塘,算只数、射潮英杰。笑南渡、衣冠褦襶,都无人物。
廿载徒成奸相计,一抔空瘗将军骨。叹花阴、树色总无情,添呜咽。
堤畔柳,湖边月。相映处,山连碧。更何人横倚,中流击楫。
落日苍凉寻故事,绮罗弦管俱飘忽。问当年、谁并葛仙翁,林逋客。
枯芦鸣萧萧,布帆使其半。腾波渺长空,激箭失近岸。
焦山金碧城,回首犹照烂。云表妙高台,楼观屹霄汉。
南徐树若浮,北固青欲断。恋奇目无留,回睇神屡眩。
渺焉千里轻,安得凌汗漫。落帆向渡头,镫火瓜洲宴。
万事浮烟泡影中,春光不尽水重重。河阳旧迹成刍狗,江畔新祠驾木龙。
日午思衣葛。偶閒行、西桥西去,游人争说。小寺藤花开正好,树干千寻如铁。
花直上、千寻之末。未到禅扉翘首望,早无边、紫气来空阔。
下更积,千堆雪。
浑疑柳絮因风叠。细看时、绣毬万颗,团团如月。不是扁舟前日到,已过花开时节。
算转眼、春将人别。金尽尚能谋一醉,只吴陵、酒恶难消渴。
煮茗共,山僧啜。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策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
自孔子之死久,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独谓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
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
某学文久,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耶?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