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四首 其三

正月孟春犹寒,直下言端语端。拈起衲僧鼻孔,穿开佛祖心肝。

释文琏(一○七三~一一四四),俗姓张,遂宁长江(今四川蓬溪县西南)人。初依崇福院希澄,年二十三薙发。钦宗靖康间,住遂宁府西禅。为南岳下十五世,龙门佛眼清远禅师法嗣。高宗绍兴十四年卒,年七十二。《嘉泰普灯录》卷一六、《五灯会元》卷二○有传。今录偈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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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溶漾漾白鸥飞,绿净春深好染衣。
南去北来人自老,夕阳长送钓船归。
集仙昔荣养,卜筑循兰陔。
深径万株合,清池百亩开。
飞梁荫菡萏,攒栋跨崔嵬。
淮海劚红药,潇湘移翠栽。
岱松佩萝茑,海石糊莓苔。
车马远惊聒,鱼鸟忘嫌猜。
病客倦舟楫,寻春此裴徊。
闰年物候迟,前日已闻雷。
薄景未曦雪,东风新破梅。
主人京洛旧,杖屦容参陪。
指我艮隅地,方营秋月台。
眼明壁间字,醉墨题东莱。
短句颇清绝,早推能赋才。
殷勤卷白苎,为尔拂尘埃。
安得一携手,更倾林下杯。
酒阑话平昔,岂复顾形骸。
行役浸相远,人生信悠哉。
薄暮重回首,长哦归去来。
行人惜寸景,系马暂留欢。昨日辞小沛,何时到长安。
乡中饮酒礼,客里行路难。清洛云鸿度,故关风日寒。
维将道可乐,不念身无官。生事东山远,田园芳岁阑。
东归余谢病,西去子加餐。宋伯非徒尔,明时正可干。
躬耕守贫贱,失计在林端。宿昔奉颜色,惭无双玉盘。
秋日苦凄凄,味若虀臼辛。
如何多感地,更送将归人。
高盖浮清旭,长缨缚素尘。
惨色动车仆,离言发坐宾。
霜珂响征马,星脂滑行轮。
契阔何所道,良饭自宠珍。

藏室岌相望,尘编何莽卤。欲问伯阳翁,风烟迷处所。

北望平川。野水荒湾。共寻春、飞步孱颜。和风弄袖,香雾萦鬟。正酒酣时,人语笑,白云间。
飞鸿落照,相将归去,淡娟娟、玉宇清闲。何人无事,宴坐空山。望长桥上,灯火乱,使君还。
来帆风饱自行快,去将浪高知进难。
舟子勿生淹泊恨,偶然迟速我殊安。

萧条岁月孰华予,行步徘徊靡所如。刀俎堪惊身是鹿,云宵还念食无鱼。

但留东海栽桑地,敢作南山种豆书。闻道宣房薪未塞,欲从太史问《河渠》。

送子白门去,因之感旧游。挂帆江月晓,问寺竹风秋。

藜杖台前路,红妆水面楼。风流知好在,远想日悠悠。

紫艳暮春庭,少陵诗思清。老蛟蟠曲干,丹矿缀繁英。

花谱元无品,春工别有情。不随桃李色,俗眼莫相轻。

君家双峰下,祝发事香火。
岂无远游志,困此万山裹。
坐阅腰包中,未接话已堕。
翩然问知津,九仙入风柁。
冥冥荔枝浦,华屋纷砐硪。
邂逅傥逢渠,周旋宁作我。
闭门造车语,虽陋佛所可。
他年笑相视,此计无乃左。
白鸟眠沙梦不惊,寒生水国半阴晴。
酒涵春色花边过,船载湖光镜里行。
南浦愁连芳草绿,东风歌送《落梅》声。
那堪日暮临歧别,更听河桥柳上莺。

眺望市廛间,海色明沙浦。中有懒庵人,偃仰长寄傲。

薄宦今倦游,脱冠挂神武。飘然归去来,卜筑江之浒。

野鸡离樊笼,广漠阔纵步。任性率所之,束缚良觉苦。

我狭宇宙宽,折腰何足道。有时客至问起居,十日五日头不梳。

閒尝扪室枕书卧,推窗搔首空踟蹰。科头揽衣出见客,草满庭除尘满榻。

疑是希夷梦觉初,却向儿童觅巾袜。不问家有无,但知留客饭。

脱粟蔬为羹,盘飧无兼馔。相期意不浅,物薄交始淡。

宾主各尽欢,方外客疏散。尊空常作酒徒呼,把臂谁能青白眼。

醉来送客不出门,一倒颓然不知晚。发声朗诵李杜诗,句读不成多脱简。

噫嘻乐哉,懒庵之乐谁与同,缅思往事如转蓬。人生百年忽已老,何必出龊形骸中。

世人弃懒庵,懒庵亦自弃。睚眦徒相煎,安得閒无事。

君不见嵇山睥睨箕踞时,王公大人亦何为。田窦宾客相倾轧,翟门罗雀无盈歉。

自兹笑流俗,此乐知者希。何如懒庵子,坦然共忘机。

请君歌一曲,予乐和尔歌,世路茫茫奈尔何。

横流遘屯慝。
上墋结重氛。
哭市闻妖兽。
颓山起怪云。
绿林多散卒。
清波有败军。
智士今安起。
思臣且未闻。
惜无万金产。
东求沧海君。

道人欲筑希夷室,自向身中炼火丹。何日朝元游绛阙,九霄回首月华寒。

宴安人鸩毒,我老嗟无闻。知汝行有日,送汝宁无言。

汝父早即世,汝子衣犹斑。汝弟颇知学,且识应门难。

别家思自奋,托荫薇花垣。王侯近下士,接待礼尤宽。

人观所为主,结交慎扳援。期汝在远大,嘱汝犹殷勤。

蛟龙蛰深壑,变化斯须间。雕鹗志霄汉,奋迅凌风翰。

钱塘萃佳丽,比屋人烟繁。寝食须自谨,勿蹑春风门。

酌此一杯酒,我心愈忧烦。功名倘相遂,寄我归来篇。

溪云初起山围带,寒雨斜飞风络丝。猿鹤不谙尘俗共,惊闻人语上高枝。

千古金山是宝山,空门无锁复无关。

山涵水月光明里,地簇楼台岛屿间。黄鹤含芝归古洞,紫云拖影落虚坛。

灵观阁上凭阑看,时有天风振佩环。

于役戒晨征,春入湘西路。方停永丰节,忽返黄茆驭。

道有荷薪者,相惊问何故。岂急苍生病,岂勤紫芝晤。

使君自有真,劳劳非所悟。语终忽我辞,飘飘若鸿翥。

因之念故人,伐木鸟声数。感慨思其言,似知出与处。

回首欲叩之,夜雨鸣空树。

名酒招余,见尊斝、恭而竦立。恰醅香到鼻,肃然三揖。

兰气故从幽谷吐,露华岂落人间迹。笑当年、虎魄诧兰陵,非佳客。

髯也隘,悭一滴。髡也妄,夸一石。共此公相对,莫言朝夕。

兴发君能倾十斗,醉来我愿拼千日。只李生、一斗百篇诗,真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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