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来著录宁非黠,肯作长斋却是痴。别久相怀应少广,朝来新得字如龟。
问人天何事,最飘渺,最销沈。算第一难言,断无人觉,且自幽寻。
香兰一枝凭瘦,问香兰、何苦伴清吟。消受工愁滋味,天长地久愔愔。
兰襟。一丸凉月,堕似他心。有梦诉依依,香传袅袅,眉锁深深。
故人碧空有约,待归来、天上理天琴。无奈游仙觉后,碧云垂到而今。
步出城西门,但见两两垂杨。高枝自相樛,低枝亦成行。
昔者手植之,不敢望人长。十年不相遘,睹此参天势莫当。
东家秃柏偃蹇气欲尽,令我箕踞叹息此树傍。人间世,一何茫茫。
丈夫宛转间,倏忽生辉光。巧命搏参差,奇贤避颉颃。
扶杖且归来,兄呼醪,嫂呼豨,大妇洗爵,小妇前致辞。
俱睹百年树,不睹人生百岁时。今日乐相乐,何用戚戚缠思悲。
问君何处去,一骑大湖边。久客青春暮,多愁白发先。
征衣裁薜荔,长剑倚风烟。江上波涛急,新诗莫浪传。
终军西入关,弃繻笑路旁。丈夫贵成名,用此还故乡。
虽无鲁儒操,意气殊激昂。稚龄如颓波,讵忍鬓发苍。
古人汝南秀,契阔升我堂。宿昔梦生翼,已排九门翔。
未尽复来归,帝阍隔微茫。高卧三年喑,忽随南风扬。
万里快超诣,岂知道路长。努力戒后时,相劝不可忘。
浩浩浑流卷白沙,中流鼓棹四无涯。喜逢山色开眉黛,愁对江云起炮车。
雨足郊原丰稻菽,日斜鸥鹭满蒹葭。长年怕作扁舟客,赖有高谈一笑哗。
南阳宋定伯,年少时,夜行逢鬼。问之,鬼言:“我是鬼。”鬼问:“汝复谁?”定伯诳之,言:“我亦鬼。”鬼问:“欲至何所?”答曰:“欲至宛市。”鬼言:“我亦欲至宛市。”遂行。
数里,鬼言:“步行太亟,可共递相担,何如?”定伯曰:“大善。”鬼便先担定伯数里。鬼言:“卿太重,将非鬼也?”定伯言:“我新鬼,故身重耳。”定伯因复担鬼,鬼略无重。如是再三。定伯复言:“我新鬼,不知有何所畏忌?”鬼答言:“惟不喜人唾。”于是共行。道遇水,定伯令鬼先渡,听之,了然无声音。定伯自渡,漕漼作声。鬼复言:“何以作声?”定伯曰:“新死,不习渡水故耳,勿怪吾也。”
行欲至宛市,定伯便担鬼著肩上,急持之。鬼大呼,声咋咋然,索下,不复听之。径至宛市中下著地,化为一羊,便卖之恐其变化,唾之。得钱千五百,乃去。于时石崇言:“定伯卖鬼,得钱千五百文。”
隐君家住平川上,清流十里平如掌。高门华屋世屡胄,芝术桑麻日争长。
男婚女嫁贱珠襦,弟劝兄酬足盆盎。过客频留宿水堂,居人尚尔称山长。
昼苑冰浓碧椀浆,夜庭锦烂丹书幌。诸郎索诗义不薄,野夫据榻颜真强。
宁嫌风雨阻登临,且恋丘园叙乡党。卜邻倘遂武夷居,九曲扁舟共来往。
屋头铁马声丁东,明明历历扬真风。老夫梦熟蓬莱宫,钧天乐广盈耳中。
觉来轩知与神遇,逸响遗音竞奔注。梦觉曾无起灭心,帖然一似沾泥絮。
道人推门露未乾,相看一笑非颟顸。十世古今融当念,大千沙界归毫端。
爱尔年来手脚老,出没神机电光扫。南堂室内早鹰扬,钵袋千钧已传了。
翻忆当时侍禅榻,开口便受拦胸踏。罔象明珠离水泥,轩辕宝镜开尘匣。
明朝送君鄞水边,博多远泛东归船。老夫闭门仍打眠,更无心力论单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