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在西省直,常有中园思。今来非吾室,犹称宣城诗。
芳郊后摇落,秋初尚华滋。丹宝何纂纂,黄花复离离。
俯见渊鱼翔,仰观云鸟嬉。物性附所适,吾生亦尔期。
置酒得同好,追胜不知疲。和歌凉风起,看舞白日移。
兴言想丘壑,弱丧惭旌麾。负郭如办此,怀金宁足为。
放逐江潭岁欲深,形容憔悴独行吟。看云每动思亲念,抚剑空怀报国心。
岛屿微茫乡土异,关河牢落雁书沈。晚来何处堪惆怅,斜日猿声枫树林。
清绝幽姿,岁寒荏苒霜华劲。一尊江国对流霞,香泛吟边冷。
坐阅严宵向永。写骚怀、哀弦泪迸。冰壶澹抱,几许仙心,琼疏春靓。
回首前游,郡楼啸傲边鼙靖。莼丝鲈雪恋西风,愁话沧桑影。
尘海波涛靡定。念沈忧、孤芳自警。閒门却扫,瑶想参差,翛然人境。
麈尾清言喜入微,玄亭俗客驾来稀。山光独隐乌皮几,世事双扃白板扉。
寥落关河闲战垒,苍茫天地剩渔矶。春风片席高人语,千仞分明一振衣。
熙宁四年十一月,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其明年二月,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逍遥堂之东,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
吴兴自东晋为善地,号为山水清远。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寡求而不争。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故凡郡守者,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自莘老之至,而岁适大水,上田皆不登,湖人大饥,将相率亡去。莘老大振廪劝分,躬自抚循劳来,出于至诚。富有余者,皆争出谷以佐官,所活至不可胜计。当是时,朝廷方更化立法,使者旁午,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赴期会,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而莘老益喜宾客,赋诗饮酒为乐,又以其余暇,网罗遗逸,得前人赋咏数百篇,以为《吴兴新集》,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又皆集于此亭。是岁十二月,余以事至湖,周览叹息,而莘老求文为记。
或以谓余,凡有物必归于尽,而恃形以为固者,尤不可长,虽金石之坚,俄而变坏,至于功名文章,其传世垂后,乃为差久;今乃以此托于彼,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此即昔人之惑,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推是意也,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余以为知命者,必尽人事,然后理足而无憾。物之有成必有坏,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虽知其然,而君子之养身也,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其治国也,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此之谓知命。是亭之作否,无可争者,而其理则不可不辨。故具载其说,而列其名物于左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