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山径得石壁,因名曰苍壁。事出望外,意天之所赐邪,喜而赋。
左手把青霓,右手挟明月。吾使丰隆前导,叫开阊阖。周游上下,径入寥天一。览玄圃,万斛泉,千丈石。
钧天广乐,燕我瑶之席。帝饮予觞甚乐,赐汝苍壁。嶙峋突兀,正在一丘壑。余马怀,仆夫悲,下恍惚。
蓦地流光惊换,画阑一带,烟柳初齐。乍暖轻寒,庭院尽日帘垂。
送愁来、数声啼鸟,牵梦去、几树游丝。忆当年,情含宝帐,未解春思。
堪悲。盈盈极目,几多江水,隔若天涯。恨结丁香,也应还、自怪香綦。
漫思量、花前旧约,空怊怅、虚负芳期。又谁知,夜窗魂断,晓镜低眉。
羁心夜不寐,怀里念前途。明时悼迁斥,末路纷忧虞。
秋湍积广岸,初曜开晴湖。诸禽相哀鸣,似亦怜其徒。
弭子南泛楫,为余倾一壶。壶倾复淹滞,执手野踌躇。
子夙负耿介,怀宝适名都。摛词悲寡和,守道谢群趋。
忽谏长杨猎,甘伏东市诛。运违大道隐,事踬神理徂。
皇灵幸回眷,死草气复苏。已税金陵驾,尚挽幕中符。
官闲足休浣,室迩遂欢愉。远绩不在小,宁子千金躯。
霜警疏林,秋云如水,微吟难诉衷情。天教乍见,浅笑凝眸,才喜欲问还惊。
共感飘零。是真怀相映,葬野星萤。细语轻轻。幕沉沉、夜曲潜听。
纵黄叶西风,也作春阳艳裛,梦影难凭。堪悲别绪,何事青天,忍散鸥盟。
金丝误了,杳天涯、此恨终萦。看香消瘦菊,魂绕孤灯。
余生足下。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历中宦者,为足下道滇黔间事。余闻之,载笔往问焉。余至而犁支已去,因教足下为我书其语来,去年冬乃得读之,稍稍识其大略。而吾乡方学士有《滇黔纪闻》一编,余六七年前尝见之。及是而余购得是书,取犁支所言考之,以证其同异。盖两人之言各有详有略,而亦不无大相悬殊者,传闻之间,必有讹焉。然而学士考据颇为确核,而犁支又得于耳目之所睹记,二者将何取信哉?
昔者宋之亡也,区区海岛一隅,仅如弹丸黑子,不逾时而又已灭亡,而史犹得以备书其事。今以弘光之帝南京,隆武之帝闽越,永历之帝西粤、帝滇黔,地方数千里,首尾十七八年,揆以《春秋》之义,岂遽不如昭烈之在蜀,帝昺之在崖州?而其事渐以灭没。近日方宽文字之禁,而天下所以避忌讳者万端,其或菰芦泽之间,有廑廑志其梗概,所谓存什一于千百,而其书未出,又无好事者为之掇拾流传,不久而已荡为清风,化为冷灰。至于老将退卒、故家旧臣、遗民父老,相继澌尽,而文献无征,凋残零落,使一时成败得失与夫孤忠效死、乱贼误国、流离播迁之情状,无以示于后世,岂不可叹也哉!
终明之末三百年无史,金匮石室之藏,恐终沦散放失,而世所流布诸书,缺略不祥,毁誉失实。嗟乎!世无子长、孟坚,不可聊且命笔。鄙人无状,窃有志焉,而书籍无从广购,又困于饥寒,衣食日不暇给,惧此事终已废弃。是则有明全盛之书且不得见其成,而又何况于夜郎、筇笮、昆明、洱海奔走流亡区区之轶事乎?前日翰林院购遗书于各州郡,书稍稍集,但自神宗晚节事涉边疆者,民间汰去不以上;而史官所指名以购者,其外颇更有潜德幽光,稗官碑志纪载出于史馆之所不及知者,皆不得以上,则亦无以成一代之全史。甚矣其难也!
余员昔之志于明史,有深痛焉、辄好问当世事。而身所与士大夫接甚少,士大夫亦无有以此为念者,又足迹未尝至四方,以故见闻颇寡,然而此志未尝不时时存也。足下知犁支所在,能召之来与余面论其事,则不胜幸甚。
春风数里起高荷,梅雨新晴滟滟波。绿晕平渠侵稻陇,清光澄靛映星河。
蒲交劲叶磨龙剑,鱼浴鲜鳞掷玉梭。家在池头东畔住,月明犹听采菱歌。
坏堞崩沙,断蓬枯草,残碑矗岸如人立。冥冥海碑天风,澒洞喧豗,依稀铁马沙场集。
掠波鲸鬣万旂殷,冲云鲎扇千帆黑。忆昔。多少长枪大戟。
连营戍火戈船卒。而今昌国城荒,彭湖岛碎,月静龙宫笛。
几行白雁叫寒秋,半天红浪煎斜日。
居民苦要买船般,甲在前湖作一团。好个规模如水寨,风波无恐况风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