俟时兼待价,垂棘出尘埃。仄席三旌切,移山万里来。
烟霞衣上落,阊阖雪中开。寿酒今朝进,无非出世才。
御墨亲书六字牌,阁名新赐属元台。内前夹道炉烟里,争看翔鸾舞凤来。
坐见南山对草堂,短篱秋色一樽香。从知野外柴桑菊,不畏台中御史霜。
有酒幸借我,无酒还须酤。丹灶火正红,养我老病躯。
念子知我素,青丝系玉壶。四体三字母,得之苏竹湖。
慇勤送清江,儿孙学步趋。端阳在伊迩,黄雄泛菖蒲。
南下荐先茔,顾子同欢娱。我将弹冠出,来岁知同无。
四时更代谢,悬象迭卷舒。暮春忽复来,和风与节俱。
俯临清泉涌,仰观嘉木敷。周旋我陋圃,西瞻广武庐。
既贵不忘俭,处有能存无。镇俗在简约,树塞焉足摹。
在昔同班司,今者并园墟。私愿偕黄发,逍遥综琴书。
举爵茂阴下,携手共踌躇。奚用遗形骸,忘筌在得鱼。
慧庆寺距阊门四五里而遥,地僻而鲜居人,其西南及北,皆为平野。岁癸未、甲申间,秀水朱竹垞先生赁僧房数间,著书于此。先生旧太史,有名声,又为巡抚宋公重客,宋公时时造焉。于是苏之人士以大府重客故,载酒来访者不绝,而慧庆玉兰之名,一时大著。
玉兰在佛殿下,凡二株,高数丈,盖二百年物。花开时,茂密繁多,望之如雪。虎丘亦有玉兰一株,为人所称。虎丘繁华之地,游人杂沓,花易得名,其实不及慧庆远甚。然非朱先生以太史而为重客,则慧庆之玉兰,竟未有知者。久之,先生去,寺门昼闭,无复有人为看花来者。
余寓舍距慧庆一里许,岁丁亥春二月,余昼闲无事,独行野外,因叩门而入。时玉兰方开,茂密如曩时。余叹花之开谢,自有其时,其气机各适其所自然,原与人世无涉,不以人之知不知而为盛衰也。今虎丘之玉兰,意象渐衰,而在慧庆者如故,亦以见虚名之不足恃,而幽潜者之可久也。花虽微,而物理有可感者,故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