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声夜来四起,遍千门万户。碧天远、玉宇高寒,珊珊明月何暮。
御街畔、鱼龙曼衍,星桥铁锁银花树。漾晴晖、摇曳因风,荡成芳絮。
旧日东华,几辈胜侣,踏天街软雾。醉箫鼓、游宴承平,京尘缁尽衣素。
蓦惊心、天吴蹴浪,彩云散、飘零金缕。怕重论、青琐朝班,旧时鹓鹭。
金舆北曲,紫气西来,九重尚寄旅。闻说道、帝城无恙,昨梦依稀,北里笙歌,南湖烟雨。
灵均顑颔,兰成萧瑟,支离东北风尘际,最销魂、一曲公无渡。
钗分镜拆,凄然更怆离鸾,玉颜寂寞黄土。
茫茫万感,漫鼓秦筝,听夜歌白苎。试问取、余情何似,江上烟云,梦蝶逍遥,听鸡起舞。
沅湘难济,重华何在,瑶台娀女方偃蹇,莽风涛、谁是中流柱。
江南草长莺飞,招隐词成,故人在否。
峥嵘巴阆间,所向尽山谷。安知有苍池,万顷浸坤轴。
呀然阆城南,枕带巴江腹。芰荷入异县,粳稻共比屋。
皇天不无意,美利戒止足。高田失西成,此物颇丰熟。
清源多众鱼,远岸富乔木。独叹枫香林,春时好颜色。
南有汉王祠,终朝走巫祝。歌舞散灵衣,荒哉旧风俗。
高堂亦明王,魂魄犹正直。不应空陂上,缥缈亲酒食。
淫祀自古昔,非唯一川渎。干戈浩茫茫,地僻伤极目。
平生江海兴,遭乱身局促。驻马问渔舟,踌躇慰羁束。
炎炎酷暑日偏长,馋吻常思累百觞。封寄琼醅虽甚美,一瓮何以润枯肠。
戚家军,戚家军,军声恫贼呵风云。猫峒安南盗间起,海氛甚恶无时已。
其来如雨去如风,灭于西者生于东。东西大小数百战,公也水陆多奇功。
枋国何人抑不叙,幕府攘之自为计。血肉淋漓换得来,弃置空虚无用地。
偶一失律群叫呶,三予三夺如儿戏。君门万里臣何言,新鬼故鬼声烦冤。
甲裳一卸剑舞罢,滴露研朱读易轩。
墨花垂兔颖,千古尚漓漓。翠羽风前叶,秋声雨一枝。
诗题春粉节,绷脱玉婴儿。湘浦人何在,空闻凤管吹。
老见湖山尚欲狂,旧游重忆使人伤。曾穿鹫岭丹枫路,几醉孤山落月航。
竹阁书题应漫漶,云栖原草欲荒凉。浮家得似诛茅稳,春坞桃花兴不忘。
玄风冠东户,内范轶西陵。大川开宝匣,福地下金绳。
绣栭高可映,画栱叠相承。日驭非难假,云师本易凭。
阳室疑停燧,阴轩类鉴冰。迥题飞星没,长楣宿露凝。
旌门曙光转,辇道夕云蒸。山只效灵物,水若荐休徵。
薄命叨恩纪,微躯窃自陵。优游徒可恃,周赉永难胜。
惟天之命,符运有归。赫赫大晋,三后重晖。继明绍世,光抚九围。
我皇绍期,遂在璇玑。群生属命,奄有庶邦。慎徽五典,玄教遐通。
万方同轨,率土咸雍。爰制大豫,宣德舞功。醇化既穆,王道协隆。
仁及草木,惠加昆虫。亿兆夷人,悦仰皇风。不显大业,永世弥崇。
青皇宫中花鸟使,沓翠霏红教莺语。移春槛小度芳华,金犊车轻载歌舞。
曲房梦断章台月,东风不解丁香结。钥鱼夜守仓琅根,海棠飞落胭脂雪。
芙蕖灼灼出波新,桂楫雕航沥水滨。为问当年曹子建,殊观何似洛川神。
古之贤人,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故生而向学,不待壮而其道已成。既老而后从事,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亦将徒劳而鲜获。姚君姬传,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余甚畏之。姬传,余友季和之子,其世父则南青也。亿少时与南青游,南青年才二十,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太夫人仁恭有礼,余至其家,则太夫人必命酒,饮至夜分乃罢。其后余漂流在外,倏忽三十年,归与姬传相见,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明年,余以经学应举,复至京师。无何,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犹未娶也。读其所为诗赋古文,殆欲压余辈而上之,姬传之显名当世,固可前知。独余之穷如曩时,而学殖将落,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
昔王文成公童子时,其父携至京师,诸贵人见之,谓宜以第一流自待。文成问何为第一流,诸贵人皆曰:“射策甲科,为显官。”文成莞尔而笑,“恐第一流当为圣贤。”诸贵人乃皆大惭。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其射策甲科为显官,不足为姬传道;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以尧舜为不足为,谓之悖天,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谓之漫天。若夫拥旄仗钺,立功青海万里之外,此英雄豪杰之所为,而余以为抑其次也。
姬传试于礼部,不售而归,遂书之以为姬传赠。
道冠金缛。羞作趋时结束。可中庭。疏影分缃缥,轻香度素馨。
露犹溥晓色,风不带秋声。谁送东篱酒,醉渊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