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蕴(生卒不详) 字道玄,又称庞居士,唐衡阳郡(今湖南省衡阳市)人。禅门居士,被誉称为达摩东来开立禅宗之后“白衣居士第一人”,素有“东土维摩”之称。有关他的公案时见于禅家开示拈提中,以作为行者悟道的重要参考。其传世的偈颂(迄今流传近200首)以模拟佛经偈语的风格,殷殷嘱咐学佛者修行的依归,在唐朝白话诗派中以其重于说理为一特点。至于他和女儿灵照游戏自在的情节,配合其诗偈中全家习禅的描述,不仅成为后代佛门居士向往的模范,也转而成为戏曲宝卷文学着墨的题材。
家本浮罗上,仙人日往还。就中勾漏令,似尔芙蓉颜。
芙蓉颜兮谁不悦,朝如丹霞暮如雪。弄玉来教紫凤箫,灵峨照以瑶台月。
月出瑶台奈乐何,忽乘天马超天河。遨游每共东方朔,功业聊为马伏波。
干金买得鱼肠剑,七宝装成狮子花。天下侯王犹草泽,江东子弟已干戈。
问君望气意如何,五色龙文嵩雒多。我作班彪王命论,群雄不敢思并吞。
赤眉必有长安败,王莽终遭宣室焚。自古帝王尽天授,云台诸将罗星宿。
子房奉是赤松流,汉家乃继唐尧后。春日张筵戏马台,千枝芍药送春来。
燕姬竞作莲花旋,羌笛齐吹阿亸回。惨淡风云归沛上,苍茫淮海入金杯。
看君醉后挥鞭去,飒飒龙沙万里开。
百尺危楼,面阳峰、览尽楚天云物。西望武昌东夏口,遥对黄州赤壁。
清簟疏帘,投壶散帙,炎夏生冰雪。玉堂惟构,未许元龙称杰。
读书夜感青黎,画楝雕檐,星斗寒光发。秋水长空涵雁影,时见断霞明灭。
学士当年,倚栏凝睇,把镜悲华发。丹心岁晚,咫尺身依日月。
淤泥生净质,妙观起凡心。少见人间瑞,谁栽满涧浔。
秋日同文馆,晨兴不待鸡。耽书迷甲子,行乐在东西。
静对庭柯盼,閒常柿叶题。相期放朝后,连日醉如泥。
漫叟传遗爱,冰泉旧有铭。千秋留胜迹,五岭壮斯亭。
塔影当峰认,钟声隔寺听。澄然清可濯,古意满岩扃。
送君路、潮奔极浦,雾压荒堞。归兴无端自发。清歌即席乍阕。
看鬓角眉尖愁共结。柳条碧、素手亲折。料此后风萍逐流水,人天事悽绝。
清切。古今望眼空阔。对浩荡神州沈陆恨,付与霜雁咽。
休更说江湖,朋旧轻别。艳才易竭。销几回、来去春花秋月。
平地羌笳悲风叠。楼台好、胜游渐歇。拂明镜、婵娟圆又缺。
问梦觉、十万莺花,甚玉色、伤心一夜青丝雪。
毛颖者,中山人也。其先明眎,佐禹治东方土,养万物有功,因封於卯地,死为十二神。尝曰:“吾子孙神明之后,不可与物同,当吐而生。”已而果然。明眎八世孙䨲,世传当殷时居中山,得神仙之术,能匿光使物,窃姮娥、骑蟾蜍入月,其后代遂隐不仕云。居东郭者曰㕙,狡而善走,与韩卢争能,卢不及。卢怒,与宋鹊谋而杀之,醢其家。
秦始皇时,蒙将军恬南伐楚,次中山,将大猎以惧楚。召左右庶长与军尉,以《连山》筮之,得天与人文之兆。筮者贺曰:“今日之获,不角不牙,衣褐之徒,缺口而长须,八窍而趺居,独取其髦,简牍是资。天下其同书,秦其遂兼诸侯乎!”遂猎,围毛氏之族,拔其豪,载颖而归,献俘於章台宫,聚其族而加束缚焉。秦皇帝使恬赐之汤沐,而封诸管城,号曰管城子,日见亲宠任事。
颖为人强记而便敏,自结绳之代以及秦事,无不纂录。阴阳、卜筮、占相、医方、族氏、山经、地志、字书、图画、九流、百家、天人之书,及至浮图、老子、外国之说,皆所详悉。又通於当代之务,官府簿书、巿井贷钱注记,惟上所使。自秦皇帝及太子扶苏、胡亥、丞相斯、中车府令高,下及国人,无不爱重。又善随人意,正直、邪曲、巧拙,一随其人;虽见废弃,终默不泄。惟不喜武士,然见请,亦时往。累拜中书令,与上益狎,上尝呼为“中书君”。上亲决事,以衡石自程,虽宫人不得立左右,独颖与执烛者常侍,上休方罢。颖与绛人陈玄、弘农陶泓,及会稽褚先生友善,相推致,其出处必偕。上召颖,三人者不待诏,辄俱往,上未尝怪焉。
后因进见,上将有任使,拂拭之,因免冠谢。上见其发秃,又所摹画不能称上意。上嘻笑曰:“中书君老而秃,不任吾用。吾尝谓中书君,君今不中书邪?”对曰:“臣所谓尽心者。”因不复召,归封邑,终於管城。其子孙甚多,散处中国、夷狄,皆冒管城,惟居中山者,能继父祖业。
太史公曰:毛氏有两族。其一姬姓,文王之子,封於毛,所谓鲁、卫、毛、聃者也。战国时,有毛公、毛遂。独中山之族,不知其本所出,子孙最为蕃昌。《春秋》之成,见绝於孔子,而非其罪。及蒙将军拔中山之豪,始皇封诸管城,世遂有名,而姬姓之毛无闻。颖始以俘见,卒见任使。秦之灭诸侯,颖与有功,赏不酬劳,以老见疏,秦真少恩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