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邻传懿范,负土踵前规。回首树萱录,动心吹棘诗。
幽亭三鼎变,吉壤万家随。度曲薰弦绝,临风泪满颐。
昨日中旨下,率钱修离宫。读诏私太息,此举宜从容。
圣人秉纯孝,不暇权始终。长乐楼百尺,积庆花千重。
取足天下养,承欢良无穷。四海幸平台,物力犹未充。
岛夷怙群丑,鼾睡长安中。诚宜法文景,励治威诸戎。
安可舍禁钥,危照甘泉烽。台疏閒一上,未得回宸衷。
贤傅造辟言,主德本至聪。岂不念民瘼,何难罢新丰。
事关国根本,连章期诸公。冗官未食禄,涕泪徒沾胸。
伏阙讵可效,草奏谁为通。负此读书力,仅争章句功。
漆室夜深讥,四顾无予同。
经年旅馆病河鱼,白露苍葭对月初。再咏《皇华》敢言劳,曾闻叔度众推誉。
自同其气还同臭,未见斯人先见书。多谢高车来枉过,起余榻畔整冠裾。
万叶堕寒村,目极水平天远。欹坐船头相对,欠青山在眼。
瓶山草没甑山低,行到半山半。恰被梅花留住,一篷儿香片。
长堤一望,落日破山红。垂柳细,横塘窄,鉴楼空。旧游踪。
往事全休记,伤人甚,临此地,皆酸鼻,忧心者,更忡忡。
一梦江都,七二珠楼下,别有隋宫。便乾坤从此,得失有无中。
逐鹿屠龙。走西东。
想长施戟,短挥斧,旁抡剑,远推弓。消魂事,时而始,思无穷。
恨千重。今日平沙外,桥廿四,月朦胧。黄瓦尽,铜驼没,玉勾壅。
自古吟诗狂客,来悲悼、有动乎衷。问沧桑人世,何处脱飘蓬。
说甚英雄。
予尝论书,以谓钟王之迹,萧散简远,妙在笔画之外。至唐颜柳,始集古今笔法而尽发之,极书之变,天下翕然以为宗师,而钟王之法益微。
至于诗亦然。苏李之天成,曹刘之自得,陶谢之超然,盖亦至矣。而李太白、杜子美,以英玮绝世之姿,凌跨百代,古今诗人尽废;然魏晋以来,高风绝尘,亦少衰矣。李杜之后,诗人继作,虽间有远韵,而才不逮意。独韦应物、柳宗元,发纤秾于简古,寄至味于澹泊,非余子所及也。唐末司空图,崎岖兵乱之间,而诗文高雅,犹有承平之遗风。其诗论曰:“梅止于酸,盐止于咸,饮食不可无盐梅,而其美常在咸酸之外。”盖自列其诗之有得于文字之表者二十四韵,恨当时不识其妙,予三复其言而悲之。
闽人黄子思,庆历、皇祐间号能文者。予尝闻前辈诵其诗,每得佳句妙语,反复数四,乃识其所谓。信乎表圣之言,美在咸酸之外,可以一唱而三叹也。予既与其子几道、其孙师是游,得窥其家集。而子思笃行高志,为吏有异材,见于墓志详矣,予不复论,独评其诗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