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玉台新咏》卷九题为《燕人美篇》,又作《燕人美兮歌》。这是一首表现思慕情感的诗。全诗仅六句。首二句着重写所思女子的美和诗人与她之间的阻隔,后四句写诗人的追求以及求之不遇的怅惘心绪。
诗歌一开头就热情赞美燕姬赵女的佳妙,表达一腔思慕之情。诗人不畏层峦叠嶂的阻隔,幻想以云为车,以风为马,驱风驾云去追求美的偶象。然而她们如兰似玉幽居山野深谷,难以寻觅,更何况风云飘忽无定,难以依靠。诗人的满腔情愫谁能理解呢?此诗篇幅不长,却将诗人的思慕之情写的宛曲有致,一波三折。
此诗写思慕情感,主要是通过对一种可望而不可即、求之而不可得的境界的描写来实现的。这类境界常见于古诗,如《诗经》中的《国风·秦风·蒹葭》和《国风·周南·汉广》两篇。陈启源《毛诗稽古篇》云:“夫说之必求之,然惟可见而不可求,则慕悦益至”,此诗的创作,显然曾受到这样的构思的影响。诗人并未正面直接地表白内心感情,描绘也不事藻饰,然而无限情思,尽在其中。诗歌采用的是楚歌体形式,每句嵌用“兮”字,自然形成一种略有参差,而大体整齐、和谐的节奏。同时它又是押韵的,“佳”“崖”为平声韵,“马”“野”“止”“理”为仄声韵。诗人似乎注意到了声韵与整首诗情调和意境的配合,这里,平声韵舒畅昂扬,仄声韵略显短促低沉,形成一种委婉、悠扬而又沉郁的旋律,不仅与赞美、思慕佳人而最终追求不到,无以慰藉情怀的内容相吻合,而且与主人公内心的情感律动相合拍。整首诗在谋篇布局、意象组合、用韵转意、节奏旋律上,都达到了和谐统一。
峭峰突起万㠝岏,闻有仙扃惜未观。胜事有怀行独往,悬厓无路坐长叹。
龙门已觉吴天隘,剑阁谁云蜀道难。安得我身生两翼,凌风直上谢蹒跚。
撒网打鱼惊雁飞,钓竿閒挂冷鱼矶。醉馀正好割鲜脍,怪杀松鲈画里肥。
听莺声,送春归去,闲庭换了幽景。轻风吹动柔波皱,溶漾碧纹难定。
阑独凭。看数点青浮,弱牵丝荇,残芳满径。被紫燕衔来。
绿萍圆处,片片落红冷。凉珠莹。晓露盘中微凝,摇摇将碎还整。
呜蝉几日催炎暑,出水亭亭妆靓。香气静、更翠盖红衣,绰约明姿映。
斜阳乍暝。待皓月当空,水光皎洁,高下舞清影。
贤书忆共奏明光,羡尔薇垣紫绶长。万里风烟连弄栋,三秋道路下瓜阳。
传家旧识乔卿服,屏翰从看召伯棠。携手预愁明发后,苍茫何处问行藏。
熙宁四年十一月,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其明年二月,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逍遥堂之东,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
吴兴自东晋为善地,号为山水清远。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寡求而不争。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故凡郡守者,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自莘老之至,而岁适大水,上田皆不登,湖人大饥,将相率亡去。莘老大振廪劝分,躬自抚循劳来,出于至诚。富有余者,皆争出谷以佐官,所活至不可胜计。当是时,朝廷方更化立法,使者旁午,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赴期会,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而莘老益喜宾客,赋诗饮酒为乐,又以其余暇,网罗遗逸,得前人赋咏数百篇,以为《吴兴新集》,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又皆集于此亭。是岁十二月,余以事至湖,周览叹息,而莘老求文为记。
或以谓余,凡有物必归于尽,而恃形以为固者,尤不可长,虽金石之坚,俄而变坏,至于功名文章,其传世垂后,乃为差久;今乃以此托于彼,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此即昔人之惑,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推是意也,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余以为知命者,必尽人事,然后理足而无憾。物之有成必有坏,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虽知其然,而君子之养身也,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其治国也,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此之谓知命。是亭之作否,无可争者,而其理则不可不辨。故具载其说,而列其名物于左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