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人,曾任登州刺史。窦叔向之子,家中还有四位兄弟:窦常、窦牟、窦群、窦巩,窦氏一老五小俱以诗驰声当代,且与同时名仕常衮、包佶、元稹、白居易、韩愈、韩皋、房孺复、韦夏卿、武元衡、裴度、令狐楚等过从友善,多有酬唱,著有《窦氏联珠集》。《全唐诗》收有其诗作二十一首。
绛阙春回近,先放玉堂梅。当时产此人杰,天岂偶然哉。
吾道以为元气,学者仰如北天,聊复振儒台。来岁紫微阁,阊阖看天开。
七旬老,千里路,为公来。二十年前,绣衣曾奉紫霞杯。
今对湖光山翠,喜有碧桃玉藕,寿酒得重陪。明日赋归去,回首望蓬莱。
寒泉九曲梦未到,瑞草一束丛生岩。气苍味厚色转朴,雪烦驱滞心为忺。
庙山萝芥苦柔媚,配此风格方相兼。闽僧前时裹寄我,日夕蒸焙夸茅檐。
行缠南溯不忍弃,驱屐白硾标红签。朅来试茶山水窟,獠奴蒻叶劳包缄。
松响飕飗风鼓浪,泉音琤琮水拂帘。云垂绿脚渗遥碧,香浮翠乳凝空岚。
泉清石白正映发,夫岂尤物横碱砭。从来万事尚标格,咀啜至味无人探。
斯水煮茶合第一,虚评浪语空议谗。是时山空岩骨露,一尘不动含晶盐。
余甘漱齿喉吻润,恍在武曲搊吟髯。胸中腥腐涤欲尽,茗柯妙理搜丛谈。
渺渺情天,茫茫恨海,无端划出江州。正断云堕岸,残月窥舟。
已是寻春黯澹,怎教抛去离忧。多应那夜和鞋,一梦兜上心头。
迟迟黄犬,杳杳青鸾,明知书札难投。争奈向、悠悠推却,思更悠悠。
纵自情忘楚玉,偏疑意惹吴钩。盈盈一水相连,底事隔限鸿沟。
青天荡荡淮阴城,城中城外惟两生。一生来吴淞,车脚偶转风中蓬。
一生弇山客,作客三年归不得。吁嗟两生一城隔,一生不入一不出。
一生闭寘新妇车,夜惟抱影日抱书。偶然一落笔,惊走千蠹鱼。
一生自是悠悠者,肥肉大酒便结社。有时精悍生眉间,有时蒲伏出跨下。
曈曈晓日城门开,千人万人纷往来。两生白眼看不见,但闻鸦鹊浩浩声如雷。
何来故人忽传语,咫尺两生奈何许。一生驰书若传箭,一生笑口如流电。
十年乡里各参商,岂意今朝乃相见。呜呼世间万事奇绝多若此,男儿那不长贫贱。
相逢不用感慨多,但须痛饮为长歌。歌成两地发高唱,自出金石相鸣和。
韩侯台下波粼粼,漂母祠前草没人。英雄儿女尽安在,天涯珍重双浮萍。
明朝一生挂帆去,便将入海寻烟雾。从来国士说无双,斗大淮阴让君住。
臣某言: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后汉时流入中国,上古未尝有也。昔者黄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岁;少昊在位八十年,年百岁;颛顼在位七十九年,年九十八岁;帝喾在位七十年,年百五岁;帝尧在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八岁;帝舜及禹,年皆百岁。此时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寿考,然而中国未有佛也。其后殷汤亦年百岁,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推其年数,盖亦俱不减百岁。周文王年九十七岁,武王年九十三岁,穆王在位百年。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非因事佛而致然也。
汉明帝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十八年耳。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已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度舍身施佛,宗庙之祭,不用牲牢,昼日一食,止于菜果,其后竟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事,亦可知矣。
高祖始受隋禅,则议除之。当时群臣材识不远,不能深知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阐圣明,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常恨焉。伏维睿圣文武皇帝陛下,神圣英武,数千百年已来,未有伦比。即位之初,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士,又不许创立寺观。臣常以为高祖之志,必行于陛下之手,今纵未能即行,岂可恣之转令盛也?
今闻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御楼以观,舁入大内,又令诸寺递迎供养。臣虽至愚,必知陛下不惑于佛,作此崇奉,以祈福祥也。直以年丰人乐,徇人之心,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戏玩之具耳。安有圣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然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苟见陛下如此,将谓真心事佛,皆云:“天子大圣,犹一心敬信;百姓何人,岂合更惜身命!”焚顶烧指,百十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转相仿效,惟恐后时,老少奔波,弃其业次。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
夫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殊制;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假如其身至今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馀,岂宜令入宫禁?
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古之诸侯,行吊于其国,尚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然后进吊。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临观之,巫祝不先,桃茹不用,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举其失,臣实耻之。乞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诸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圣人之所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岂不盛哉!岂不快哉!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鉴临,臣不怨悔。无任感激恳悃之至,谨奉表以闻。臣某诚惶诚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