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树,汉朝的宫殿与宋朝诸帝的陵墓都种植它。此诗以“冬青花”为题,有它的特殊意义。
“冬青花,花时一日肠九折”,说见到冬青花而一日肠九折。司马迁《报任安书》云:“肠一日而九回。”言悲痛之极。
“隔江风雨晴影空,五月深山护微雪。”故都临安与埋骨的会稽,隔了一条钱塘江。那里已经沦为元军之手,所以说风雨如晦,连一点晴的影子都没有。五月是冬青花盛开的时候,花小色白,故以“微雪”代之。这两句所描写的景色,有黑暗和光明之分,从而寄托了作者憎爱的感情。
“石根云气龙所藏,寻常蝼五不敢穴。”龙为君象,埋的是宋帝骸骨,故云“龙所藏”。石头为云根,因云触石而出,又其下藏着龙,而《易》有“云从龙”之语,故云“石根云气”。蝼五为微贱之物,他们不敢在这地方穴居,从而表示了作者对宋帝的尊敬。
“移来此种非人间,曾识万年觞底月。”因为冬青树是从宋帝旧殿移来,故云“此种非人间”。万年觞,指御用的酒杯,祝天子万寿无疆之词。
“蜀魂飞绕百鸟臣,夜半一声山竹裂。”蜀魂,指杜鹃,其所生之子,寄在百鸟巢中,百鸟代为哺育,若臣之于君,故云“百鸟臣”。这里的“蜀魂”杜鹃,隐喻宋帝之魂;“百鸟臣”,隐喻送遗民如林景熙者向他称臣,不以国亡而变心,也就是对元朝的不屈,表示了懔若秋霜的气节。“夜半”,深夜,隐喻元朝的黑暗。杜鹃叫一声,山竹欲裂,表明它怨恨到了极点,这就是宋帝对元朝所抱的态度。林景熙既为宋尽臣节,那他也必然恨宋帝之所恨。
中国诗歌的传统写法有所谓的赋比兴,此诗用的兴体。《冬青花》是有它的本事的。这首诗给了读者鲜明的形象,一切围绕冬青花并从而展开去加以描绘。在这些鲜明的形象背后,都实有所指,是词在此而意在彼的。
岩前绿水无人渡,洞里碧桃花正开。东望蓬瀛三万里,等閒飞去等閒来。
权珰鼓臂撼太清,九有崩腾如沸羹。攫金白昼作欢笑,饩养枭獍娱心情。
苞苴竿牍势倒海,布流成风谁解改。潘郎猛心猛于虎,万事不知惟荐贿。
东郊恶少张赤髯,欲取潘郎头作醢。横行蹂践一万家,曲眉卷发死如麻。
踆踆赤子走不辍,泪血双滂殷土花。失律谁驱乌合众,狂来跳入姚源洞。
三千性命等鸿毛,快剑长鎗业赍送。天寒岁莫霜雪暗,浮世空悲一场梦。
汝提十万横磨甲,桂海春波觉犹狭。虺蛇积血腥锋铓,蛟蜃残骸牣唼呷。
且看铁骑疾如风,鼠怪狐妖捲地空。宣尼惨淡居夷志,雾释冰消一啸中。
增旧观,旧观已云美。栋宇未翚飞,贤侯为兴起。昔时兮清赏,昔日兮清文。
挥弦兮归雁,隐几兮浮云。八篇合绮丽,万古垂芳芬。
鹤归城郭幸未改,人去典型犹得闻。风流兮代变,城隅兮势逼。
故迹兮溪山,灵祠兮门阈。凑香火于庶繁,局宇宙于褊侧。
惜经度于无地,厌往来于如织。重旧贯于改作,付流年于未极。
负吟咏之高名,起登眺之太息。侯至怀古贤,民乐值丰年。
谋始规模壮,竞辰旌旆迁。落成駴不日,面势快瞻前。
昔人应有待,神交臭兰茝。泪碑忽已新,革带俨如在。
当时屈望郎,此意属真宰。楼高兮山远,野旷兮水长。
冥冥兮鸿翼,渺渺兮鸥行。客至有永日,诗成无短章。
见闻靡不逮,名实非自彰。隆昌七百载,作者永相望。
纵谈晨夕慰如何,柱史忧时感慨多。谁靖烽烟蟠地轴,拟攀星汉洗天河。
空闻甲胄盈边垒,可有熊罴入网罗。但愿四方销战伐,无劳圣主《大风歌》。
万古不长夜,斯文焕初启。羲皇画卦爻,厥佐得仓史。
仰观星斗象,俯察蹄迒理。作字代结绳,百度立纲纪。
功在尧文先,宣尼称后死。遗台如果在,庙食无千祀。
胡令西来僧,筑室踞其趾。或云梵祛偻,本出同父耳。
旁行及左行,渊源无异揆。斯言讵合经,儒者未敢是。
小学今废绝,俗书方填委。不知有籀斯,安论蝌蚪起。
翻惭异域人,各守开辟轨。谁当执此咎,已往无可訾。
又疑初造时,鬼哭何不知。先民亦有言,识字忧患始。
老爱依山人事稀,虎驯庵畔怪来迟。寥寥石室尘埃满,不知何日是归期。
别有幽溪路自通,坐看秋镜挂墙东。乍移巨海澜生紫,忽坐仙舟灯已红。
雨洗晴来天汉杪,月明人住水都中。四更照彻清讴发,绿竹乌纱影许同。
穆王将征犬戎,祭公谋父谏曰:“不可。先王耀德不观兵。夫兵,戢而时动,动则威;观则玩,玩则无震。是故周文公之《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先王之于民也,茂正其德,而厚其性;阜其财求,而利其器用;明利害之乡,以文修之,使务利而避害,怀德而畏威,故能保世以滋大。
昔我先世后稷,以服事虞夏。及夏之衰也,弃稷弗务,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而自窜于戎翟之间。不敢怠业,时序其德,纂修其绪,修其训典;朝夕恪勤,守以惇笃,奉以忠信,奕世戴德,不忝前人。至于武王,昭前之光明,而加之以慈和,事神保民,莫不欣喜。商王帝辛,大恶于民,庶民弗忍,欣戴武王,以致戎于商牧。是先王非务武也,勤恤民隐,而除其害也。
夫先王之制: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卫宾服,夷、蛮要服,戎、狄荒服。甸服者祭,侯服者祀,宾服者享,要服者贡,荒服者王。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先王之训也。
有不祭,则修意;有不祀,则修言;有不享,则修文;有不贡,则修名;有不王,则修德。序成而有不至,则修刑。于是乎有刑不祭,伐不祀,征不享,让不贡,告不王。于是乎有刑罚之辟,有攻伐之兵,有征讨之备,有威让之令,有文告之辞。布令陈辞,而又不至,则又增修于德,无勤民于远。
是以近无不听,远无不服。今自大毕、伯士之终也,犬戎氏以其职来王,天子曰:‘予必以不享征之’,且观之兵,其无乃废先王之训,而王几顿乎?吾闻夫犬戎树惇,能帅旧德,而守终纯固,其有以御我矣。”王不听,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自是荒服者不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