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风穴近山坳,一片涛声万木梢。相约春来牢盖屋,夜深时卷数重茅。
来何匆促去何迟,来去何心莫漫疑。不为高堂双雪鬓,岁寒宁受北风欺。
萧李騃子弟,不收慰问帖。妙迹固通神,水火土更劫。
所存慰问者,班班在箱笈。使恶乃神护,不然无寸札。
自此趣画相,后人眼徒眨。
长天过雨尘氛少,遥峰正衔西景。写倦黄庭,翻馀秋水,半榻茶烟人静。
轻衫笠冷。趁满目烟霞,怡神适兴。万壑松涛,翠阴吹下羽衣影。
翛然倚风长唳,亭亭尘外表,吟韵相应。珠树秋寒,瑶台夜永,清梦三更露警。
高怀谁领。但自把松枝,引来幽径。却过前溪,为人留画境。
道人不知何所至,水北水南无此辈。偶来城市戢落梅,压著蹇驴头叩地。
一童扶侍语细碎,道人无形成接对。一藤挂腹驴不畏,自知鸡肋不任试。
山中雨早不经霜,芹芽薇甲值残醉。何如万骑铁围山,从觅道人得安辔。
春风危冠落虮虱,黄发垂垂及肩背。夹道风沙草不腓,归来一笑尽花事。
满怀行处无朱门,岂谓不妨常掉臂。不知道人蹇驴意,梦觉丹砂箭头似。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