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窗寒·小袖啼红

小袖啼红,残茸唾碧,深愁如织。闲愁不断,冉冉舞丝千尺。倚修筠、袖笼浅寒,望人在水西云北。想绿杨影里,兰舟轻舣,赤阑桥侧。游剧归来,恨汗湿酥融,步悭袜窄。兰情蕙盼,付与栖鸾消息。奈无情、风雨做愁,帐镫闪闪春寂寂。梦相思、一枕巫山,更画楼吹笛。

  仇远(1247年~1326年),字仁近,一字仁父,钱塘(今浙江杭州)人。因居余杭溪上之仇山,自号山村、山村民,人称山村先生。元代文学家、书法家。元大德年间(1297~1307)五十八岁的他任溧阳儒学教授,不久罢归,遂在忧郁中游山河以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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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王军壁垓下,兵少食尽,汉军及诸侯兵围之数重。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项王乃大惊曰:“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项王则夜起,饮帐中。有美人名虞,常幸从;骏马名骓,常骑之。于是项王乃悲歌慷慨,自为诗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数阕,美人和之。项王泣数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视。

  于是项王乃上马骑,麾下壮士骑从者八百余人,直夜溃围南出,驰走。平明,汉军乃觉之,令骑将灌婴以五千骑追之。项王渡淮,骑能属者百余人耳。项王至阴陵,迷失道,问一田父,田父绐曰“左”。左,乃陷大泽中。以故汉追及之。项王乃复引兵而东,至东城,乃有二十八骑。汉骑追者数千人。项王自度不得脱。谓其骑曰:“吾起兵至今八岁矣,身七十余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天下。然今卒困于此,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今日固决死,愿为诸君快战,必三胜之,为诸君溃围,斩将,刈旗,令诸君知天亡我,非战之罪也。”

  乃分其骑以为四队,四向。汉军围之数重。项王谓其骑曰:“吾为公取彼一将。”令四面骑驰下,期山东为三处。于是项王大呼,驰下,汉军皆披靡,遂斩汉一将。是时,赤泉侯为骑将,追项王,项王瞋目而叱之,赤泉侯人马俱惊,辟易数里。与其骑会为三处。汉军不知项王所在,乃分军为三,复围之。项王乃驰,复斩汉一都尉,杀数十百人,复聚其骑,亡其两骑耳。乃谓其骑曰:“何如?”骑皆伏曰:“如大王言。”

  于是项王乃欲东渡乌江。乌江亭长檥船待,谓项王曰:“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人,亦足王也。愿大王急渡。今独臣有船,汉军至,无以渡。”项王笑曰:“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言,籍独不愧于心乎?”乃谓亭长曰:“吾知公长者。吾骑此马五岁,所当无敌,尝一日行千里,不忍杀之,以赐公。”乃令骑皆下马步行,持短兵接战。独籍所杀汉军数百人。项王身亦被十余创。顾见汉骑司马吕马童,曰:“若非吾故人乎?”马童面之,指王翳曰:“此项王也。”项王乃曰:“吾闻汉购我头千金,邑万户,吾为若德。”乃自刎而死。

翠屏香断。梦绕潇湘岸。旧曲不禁愁汗漫。分付秦筝斜雁。吴笺赋恨难成。丹青恼杀苏卿。一片碧梧苍石,谁教写出秋声。
废苑墙南残雨中,似袍颜色正蒙茸。微香暗惹游人步,
远绿才分斗雉踪。三楚渡头长恨见,五侯门外却难逢。
年年纵有春风便,马迹车轮一万重。
残照玉梁巅,峨峨远棹前。古来传胜异,人去学神仙。
白鹿老碧壑,黄猿啼紫烟。谁心共无事,局上度流年。
闻君竹马戏毗陵,谁道观风自六卿。今日声明光旧物,
共看旌旆拥书生。斩蛟桥下谿烟碧,射虎亭边草路清。
应念筵中倍离恨,老来偏重十年兄。
回首山林感旧踪,雪花吹影一重重。
记从驿使春前折,又向瑶台月下逢。
对客岂无能舞鹤,赏心还是后凋松。
天人装束天然好,便买胭脂画不浓。

朔风吹惨渡江城,北雁时传塞上声。此日文章宁有益,中朝爵禄久还轻。

徒闻汉室诛曹节,不见长沙召贾生。千里苍苍云日暮,更梯高阁望神京。

扁舟东下自夷犹,胸次浑无一物留。
世味横陈如嚼蜡,人生变灭似浮沤。
休休且毕横林愿,去去空怀畎亩忧。
自念秋毫皆帝力,衔环结草若为酬。
昭阳雨过笼斜日,长信风来扫落花。
无限春情与春恨,几条分在后妃家。
奉令事设险,兹山再经历。
岁暮阴云昏,雪后杉桂碧。
修篁亚路低,老木参天直。
下瞰穹谷中,众树纷若戟。
或为龙蛇斗,或作熊虎踯。
阴崖不受春,冬带轮囷色。
古苔如绿毛,因依露犹滴。
阴风忽动谷,众籁久方寂。
傥非神物居,定有龙蛇宅。
山阴魏家平,百丈峙绝壁。
战楼摩云霄,武帐侵斗极。
钩援谅无庸,梯冲当弃绝。
虽无墨翟守,天险岂所敌。
揽胜心以愉,经险情屡惕。
抚事既磨愆,微躯谅安惜。
何当四海晏,诛茅此投迹。
诗成无与言,搔首三叹息。

屏迹荒郊外,逍遥绝世缘。立残千顷月,钓破一溪烟。

鹿卧青山稳,花开白昼妍。古来传吏隐,从此得真诠。

朝乘百花舫,暮醉百花潭。纤纤潭上月,流影照清酣。

负疴颓檐下,终日无一欣。
药石有时闲,念我意中人。
相去不寻常,道路邈何因?
周生述孔业,祖谢响然臻。
道丧向千载,今朝复斯闻。
马队非讲肆,校书亦已勤。
老夫有所爱,思与尔为邻。
愿言诲诸子,从我颍水滨。
正位开重屋,凌空出火珠。
夜来双月满,曙后一星孤。
天净光难灭,云生望欲无。
遥知太平代,国宝在名都。
晚望荒城重感嗟,十年行客倦思家。
渚田稻薄无来雁,庭树枝寒少宿鸦。
书为在官长废读,酒因多病久停赊。
何时日暖寻初约,同探疎梅几著花。

斗柄在戌寒始威,荒郊草木萋以腓。腾腾晓日明晴晖,相于二子驰骖騑。

镵天山色横翠微,鸟道诘屈人迹希。路旁栝柏莽十围,山鸟惊觉鸣且飞。

閕然野寺开双扉,青红古佛长而颀。画壁荒怪无是非,山僧迎客病已痱,香积索寞缠蛜蝛,厥辞怪伟无刺讥。

落叶飒沓飘秋衣,游兴颇极振策归。嗟哉胜地空依稀,安得卜筑来耕耭。

东邻雨湿火难吹,斗米田家尚可为。
晚稻未舂潮水白,早红先送救公饥。

说参禅,弥天过,缘是见成行货。可怜背觉合尘,饭箩边忍饥饿。

赡部那边沙际间,斗然魔子恣纵横。
周金刚带不平气,勘破却从潭上行。

  郑子玄者,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文虽不如其父子,而质实有耻,不肯讲学,亦可喜,故喜之。盖彼全不曾亲见颜、曾、思、孟,又不曾亲见周、程、张、朱,但见今之讲周、程、张、朱者,以为周、程、张、朱实实如是尔也,故耻而不肯讲。不讲虽是过,然使学者耻而不讲,以为周、程、张、朱卒如是而止,则今之讲周、程、张、朱者可诛也。彼以为周、程、张、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志在巨富;既已得高官巨富矣,仍讲道德,说仁义自若也;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我欲厉俗而风世。”彼谓败俗伤世者,莫甚于讲周、程、张、朱者也,是以益不信。不信故不讲。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

  黄生过此,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至九江,遇一显者,乃舍旧从新,随转而北,冲风冒寒,不顾年老生死。既到麻城,见我言曰:“我欲游嵩少,彼显者亦欲游嵩少,拉我同行,是以至此。然显者俟我于城中,势不能一宿。回日当复道此,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兹卒卒诚难割舍云。”其言如此,其情何如?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然林汝宁向者三任,彼无一任不往,往必满载而归,兹尚未厌足,如饿狗思想隔日屎,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复以舍不得李卓老,当再来访李卓老,以嗛林汝宁:名利两得,身行俱全。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可不谓巧乎!今之道学,何以异此!

  由此观之,今之所谓圣人者,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特有幸不幸之异耳。幸而能诗,则自称曰山人;不幸而不能诗,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幸而能讲良知,则自称曰圣人;不幸而不能讲良知,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展转反复,以欺世获利。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夫名山人而心商贾,既已可鄙矣,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谓人可得而欺焉,尤可鄙也!今之讲道德性命者,皆游嵩少者也;今之患得患失,志于高官重禄,好田宅,美风水,以为子孙荫者,皆其托名于林汝宁,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信乎其不足怪矣。

  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挟数万之赀,经风涛之险,受辱于关吏,忍诟于市易,辛勤万状,所挟者重,所得者末。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今山人者,名之为商贾,则其实不持一文;称之为山人,则非公卿之门不履,故可贱耳。虽然,我宁无有是乎?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有则幸为我加诛,我不护痛也。虽然,若其患得而又患失,买田宅,求风水等事,决知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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