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坐客寒无毡,我今为客寒无烟。东风兼领玄冥权,今年春寒过去年。
梅子含酸实未坚,荠麦虽茂胎未全。海棠羞涩开紫绵,山南山北无杜鹃。
诗翁缩颈耸两肩,玄龟守壳冻不前。吟成呵砚冰尚坚,毛颖蹇涩非张颠。
唤起石鼎句再联,倚墙道士鼻息喧。此时得酒真解仙,博取一醉真可怜。
君不见云安斗水直万钱,杜陵虽老性命悬,画灰对雪思悄然。
忍寒披絮夜不眠,牛头何日双锦缠。
写兰以左笔为难,此图笔笔皆向左。香风一夕从西来,数片湘云忽吹堕。
天真满前呈烂熳,晴烟低叶分娿娜。紫茎缥缈散曾华,翠带交加藏侧朵。
初观骇目若零乱,缔视凝神还帖妥。想翁落笔风雨疾,不待解衣盘薄裸。
但觉书纸如书空,唯知有兰那有我。胸中所在皆众芳,变化纵横无不可。
他人一二已云多,翁今能事一何夥。嗟予作画虽不能,知兰之趣亦颇颇。
再观品题惊绝倒,照眼骊珠十六颗。清气袭人肌骨寒,手之不置行与坐。
陶君珍重秘藏之,玉轴牙签善封裹。
亚墨利加洲,有爱育士迭国,去中华三万余里。其国之人皆泰西诸邦所迁徒。
背英吉利苛政自立,日富以强。有华盛顿创为传贤之法法最良。
行之数传,民和世康。其国左右皆大洋,旁峙落机大山万里长。
我皇咸丰十年,其国之人华尔慕化而至。值乱贼被猖,杀人肝脑涂地。
华尔曰嘻,我夷兵官也,今见官军乃儿戏。彼乱贼人人得诛之。
吾虽外臣,愿为朝廷敌忾。嗟哉华尔!愤不顾身,大吏言于朝,授以兵五百人。
华尔教以泰西阵法,坐作进退无逡巡。飞炮中敌无一生,遂克松江守其城。
克宁波,留其军,又克周浦金山,无不以一当百,海上处处闻威声。
皇帝嘉之,拜官副总兵。华尔感激,愿属籍受廛,世为中国民。
彼金日磾契苾何力往矣,今有华尔,乃能继汉唐蕃将成功名。
嗟哉华尔!今年八月,宁波告急,华尔方守松江,以兵授其佐,自往奋击。
时贼众数万在慈溪邑,华尔率健儿冲锋镝。不知贼中乃有奸夷助死力,一枪击中华尔额,遂以是日死于敌。
嗟哉华尔,谁将与俦。时之人,将军不武,士卒不同仇。
食君之禄,遭时之难,而沓沓无忧。彼外国人食毛践土岁余耳,乃能为国授命,我国将士闻之胡不羞。
嗟哉华尔,谁堪与俦。
轻阴淡敛。正月吐鸾环,帘摇银蒜。戛碎波纹浪花,片影儿清。
魂丝欲被东风散。几凝盼、草烟碧染。露华寒浅,芳心暗警,玉壶传点。
绣鞋怯、花间碧藓。蓦地自回头,曲屏人见。裙线蔷薇,刺罥胆虚娇喘。
回廊仄径须臾现,倚阑干才整钗钿。窗前鹦鹉,枝头杜宇,一声唤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