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子·黄钟商芍药

金谷已空尘。薰风祝攥舞低鸾翅,绛笼蜜炬,绿映龙盆。窈窕绣窗人睡起,临砌脉无言。慵整堕鬟,怨时迟暮,可怜憔悴,啼雨黄昏。
轻桡移花市,秋娘渡、飞浪溅湿行裙。二十四桥南北,罗荐香分。念碎劈芳心,萦思千缕,赠将幽素,偷翦重云。终待凤池归去,催咏红翻。

赏析

  “风流子”,本唐教坊曲名。《挥尘录》:“周美成为溧水令,主簿之姬有色而慧,每出侑酒,美成为《风流子》以寄意。”双调,一百零九字,上片十二句,五平韵;下片十句,四平韵。  

  “金谷”两句。“金谷”,即金谷园,为晋石崇所筑,其址在河南洛阳西北,内多植有芍药。此言金谷园中虽然已是找不到芍药的踪迹,但芍药花早已经在民间普及开来了。所以每当初夏南风熏人之时,芍药花就会从春梦中苏醒一一含苞绽放。“国色”,本指牡丹,因为芍药花也与牡丹花相似,故兼称之。“半欹”四句,状花。此言芍药的花色有白有红,品种繁多,在其花盛开之时,简直可以引来凤凰至前展翅而舞,同庆吉祥。因为芍药、牡丹,同为花中之富贵者,而凤凰又是百鸟之王,所以词人联想到花、鸟双至共现的吉利彩头。又言芍药花红色的花瓣内能分泌出芬芳的蜜汁,绿叶扶疏衬映艳花,显得越发精神。它种植在绘有蟠龙图形的花盆里供人观赏,显得富贵而又大方。“窈窕”两句。此言美人儿在闺房中睡醒起来,踱到阶前,面对庭院中盛开的芍药花,也会被它的美丽惊呆而脉脉无言。“慵整”四句。言这位佳人自愧人不如花之娇艳,就索兴懒于梳妆打扮,任由睡后零乱的长发斜披一边,并且引动她进一步自伤:如果青春一旦过去,容颜将会更加憔悴。想着想着,不由得悲从心起,泪珠儿也像暮雨一样纷纷落下。上六句也含有以人拟花之意。上片多方设喻作譬,盛赞芍药花的美。  

  “轻桡”两句,闲补一笔绘出南宋时的一幅风俗画。“秋娘渡”,为渡口名,蒋捷《一剪梅》词:“秋娘渡与秦娘桥”句可证之。这里泛指所经过的渡口。此言卖花女子用小舟载着芍药花向花市驶去,途经渡口,与渡船相遇,激起来的浪花打湿了卖花女的罗裙。“二十四桥”两句。“二十四桥”,在扬州城中,而扬州在当时以盛产芍药著名于世。宋王观《扬州芍药谱》云:“扬之芍药甲天下。”并且当时的二十四桥周围遍种芍药,所以姜夔《扬州慢》词有:“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红药”,即芍药,可作为明证。“罗”,可释为周围。此是词人从眼前之花想到它的盛产之地。此言词人想起扬州二十四桥的周围,一定仍是遍植芍药,如今也有香气充斥桥的两岸了。“念碎劈”四句。此言他想到眼前盛开的芍药花,它终有凋零散乱之日。在考虑再三之下,他偷偷地剪下美丽的重瓣芍药花,去赠给一位佳人。赠白芍药花用以勉励其如白芍药之玉洁冰心;重瓣者,喻己之相思重重也。“终将”两句。“凤池”,即凤凰池,旧时中书省的所在地。此喻为作官。然词人布衣一生,终无“凤池”之望也。此处是说:遥想今后当我功成名就之时,我就会衣锦荣归留居是地,那末就可以在芍药花旁吟咏自娱,直到花瓣纷落之时才罢休。下片由花及人,词人爱花之心历历可见。

吴文英
  吴文英(约1200~1260),字君特,号梦窗,晚年又号觉翁,四明(今浙江宁波)人。原出翁姓,后出嗣吴氏。与贾似道友善。有《梦窗词集》一部,存词三百四十余首,分四卷本与一卷本。其词作数量丰沃,风格雅致,多酬答、伤时与忆悼之作,号“词中李商隐”。而后世品评却甚有争论。
  猜你喜欢
碧草池塘春又晚。小叶风娇,尚学娥妆浅。双燕来时还念远。珠帘绣户杨花满。
绿柱频移弦易断。细看秦筝,正似人情短。一曲啼乌心绪乱。红颜暗与流年换。

暮年多感怆,孤梦久不成。残灯暗无焰,宿雨滴有声。

食少夜常饥,展转空肠鸣。老鸡虽三号,山窗终未明。

默诵旧记书,更觉负平生。披衣搔短发,壮志浩纵横。

离索堪惊岁月忙,少城遗爱未曾忘。
西园尚记英游并,南浦空嗟别恨长。
壮志自窥勋业镜,高情休忆水云乡。
玉关柝静边烽息,汉殿归称万岁觞。
读罢床头一卷易,晚风冻尽铜壶滴。
起傍危阑啸一声,月明何处人横笛。

柳亸莺娇蜂蝶闹,春色满枝头。暮雨朝云不肯休。

遮莫太风流。

花满湘江波正绿,莫上木兰舟。若向湘江共舣舟。

又添得、一般愁。

割裂诬圣贤,谁真读书者?鞯辔差可胜,自许等天马。

啁响欺病蛩,何如钳口哑?眼中城南徐,生平意中寡。

羞攘名言卮,耻炙辨才輠。九宇氛自澄,三垣斗堪把。

皇始能贯终,太素不知赭。岂有菲薄心,奴视及董贾。

须悟汲冢书,已在壁经下。

更把馀年著酒浇,莫谈前事废灯挑。地缘有语封还止,印为无功铸复销。

赖是诗书能却瘴,到今魂梦亦闻潮。头西归去君休怪,尾段无多不奈焦。

张衡未老赋归田,地烧菑理术阡。
世路风波甘息足,贫家衣食愿逢年。
窗临茂树清阴直,门对斜川小径偏。
爱逐西邻沮溺饮,巾车乘醉稳如船。

野次寒山外,人家霁雨中。饥鹰蹲落照,危叶颤西风。

墙缺青山补,桥欹白水通。丰年闻好语,倚杖问蓑翁。

会稽山水名天下,南际沧溟北枕江。碧嶂千重盘洞府,鉴湖一曲带藩邦。

汉唐疆域今无外,王谢风流世少双。万里越祠竣使事,飞流亭上听淙淙。

相会不几日,相别又经时。
居然感我怀,何以写所思。
举目皆我友,我心知者谁。
知心而久离,此情悲不悲。
九衢秋雨掩闲扉,不似干名似息机。
贫病却惭墙上土,年来犹自换新衣。

向晚出南口,黄沙一掌平。凉风肃野草,孤月照边城。

树老苍烟合,山寒白露清。人家秋色里,处处暮砧声。

画舸乘风入永康,疏花缘岸一溪长。
山淘麦浪青重叠,云衅鱼鳞白渺茫。
王事有程行作吏,胜游无侣梦还乡。
直输渔父芦汀畔,斗酒浑家醉野航。

松阳山下埋香土,一枝红豆生无主。春风未许红鸳鸯,秋雨先教泣鹦鹉。

鹦鹉娇藏绮阁深,玉娘生小春无心。分来翠珥教妆裹,敲断金钗学苦唫。

月未全圆花未谢,碧玉盈盈犹待嫁。谁下姑家玉镜台,温郎中表才堪亚。

婚期犹未指三星,偕计郎偏进上京。春暖侍儿娇有伴,天寒翠鸟噤无声。

讵道相思不相见,沧桑顷刻能生变。合欢庭树未成花,连理绣丝偏绝线。

飞语忽传到绣闺,金刀不惜断鸳机。百年已阅人间梦,一死何妨地下随。

锦囊一卷编遗集,翠椀三旬绝玉粒。风惊桂苑青霜飞,梦断枫林红雨泣。

侍儿娇小号双娥,一缕情牵誓不他。荒冢一抔添婢子,雕笼半夜殉鹦哥。

千秋此是伤心事,主自死节奴死义。合窆虽教夙愿偿,旁观犹洒多情泪。

自令溯宋迨千年,兰雪清唫剩一编。读罢空成鹦鹉赋,冢荒何处暮云边。

物外老馀生,泉发幽岩里。自可给瓶盂,不羡沧溟水。

登眺忘疲苶,归来约四更。人依山鬼宿,星代月华明。

入寂无昏旦,观心一死生。野溪流不断,风定夜声清。

沉香亭北奏云和,独数清平第二歌。何事夜郎流不返,又持杯酒戏嫦娥。

鱼船商船喜通津,挝鼓椎牛祀海神。风色趁潮波浪急,扁舟愁杀渡头人。

  某顿首师鲁十二兄书记。前在京师相别时,约使人如河上,既受命,便遣白头奴出城,而还言不见舟矣。其夕,及得师鲁手简,乃知留船以待,怪不如约,方悟此奴懒去而见绐。

  临行,台吏催苛百端,不比催师鲁人长者有礼,使人惶迫不知所为。是以又不留下书在京师,但深托君贶因书道修意以西。始谋陆赴夷陵,以大暑,又无马,乃作此行。沿汴绝淮,泛大江,凡五千里,用一百一十程,才至荆南。在路无附书处,不知君贶曾作书道修意否?

  及来此问荆人,云去郢止两程,方喜得作书以奉问。又见家兄,言有人见师鲁过襄州,计今在郢久矣。师鲁欢戚不问可知,所渴欲问者,别后安否?及家人处之如何,莫苦相尤否?六郎旧疾平否?

  修行虽久,然江湖皆昔所游,往往有亲旧留连,又不遇恶风水,老母用术者言,果以此行为幸。又闻夷陵有米、面、鱼,如京洛,又有梨、栗、橘、柚、大笋、茶荈,皆可饮食,益相喜贺。昨日因参转运,作庭趋,始觉身是县令矣,其余皆如昔时。

  师鲁简中言,疑修有自疑之意者,非他,盖惧责人太深以取直尔,今而思之,自决不复疑也。然师鲁又云暗于朋友,此似未知修心。当与高书时,盖已知其非君子,发于极愤而切责之,非以朋友待之也,其所为何足惊骇?路中来,颇有人以罪出不测见吊者,此皆不知修心也。师鲁又云非忘亲,此又非也。得罪虽死,不为忘亲,此事须相见,可尽其说也。

  五六十年来,天生此辈,沉默畏慎,布在世间,相师成风。忽见吾辈作此事,下至灶间老婢,亦相惊怪,交口议之。不知此事古人日日有也,但问所言当否而已。又有深相赏叹者,此亦是不惯见事人也。可嗟世人不见如往时事久矣!往时砧斧鼎镬,皆是烹斩人之物,然士有死不失义,则趋而就之,与几席枕藉之无异。有义君子在傍,见有就死,知其当然,亦不甚叹赏也。史册所以书之者,盖特欲警后世愚懦者,使知事有当然而不得避尔,非以为奇事而诧人也。幸今世用刑至仁慈,无此物,使有而一人就之,不知作何等怪骇也。然吾辈亦自当绝口,不可及前事也。居闲僻处,日知进道而已,此事不须言,然师鲁以修有自疑之言,要知修处之如何,故略道也。

  安道与予在楚州,谈祸福事甚详,安道亦以为然。俟到夷陵写去,然后得知修所以处之之心也。又常与安道言,每见前世有名人,当论事时,感激不避诛死,真若知义者,及到贬所,则戚戚怨嗟,有不堪之穷愁形于文字,其心欢戚无异庸人,虽韩文公不免此累,用此戒安道慎勿作戚戚之文。师鲁察修此语,则处之之心又可知矣。近世人因言事亦有被贬者,然或傲逸狂醉,自言我为大不为小。故师鲁相别,自言益慎职,无饮酒,此事修今亦遵此语。咽喉自出京愈矣,至今不曾饮酒,到县后勤官,以惩洛中时懒慢矣。

  夷陵有一路,只数日可至郢,白头奴足以往来。秋寒矣,千万保重。不宣。修顿首。

© Copyright 2021-2024 www.ayiya.cn 版权所有  蜀ICP备2021021491号-1邮件:fengxin1357@163.com
进入小程序
领美团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