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桐庐,地处富春江畔。富春江上风景如画,历代骚人墨客咏叹不绝,南朝梁吴均就曾在《与朱元思书》中写他自富阳至桐庐一百许里“从流飘荡”所见之奇山异水,赞为“天下独绝”。本词作者也是泛舟于这段行程,其所见当与吴均略同。然而他对富春江上的绮丽风光似乎视而未见,没有着力于山川景物的描绘,即景抒情,而是捕捉舟里舟外某些寻常事物构成意境,抒发自己对人生的感受和追求,既有诗情又具理趣,不落前人窠臼。
词的上片写行舟江上。“浮家不畏风兼浪”,交代此次江上行舟的境与情——虽风急浪涌,然而“不畏”,以此境此情统摄上片。惟其“不畏”,故有“才罢炊烟,又袅茶烟”的雅兴。“才罢”、“又袅”是说用餐、品茗紧相承续,这颇富雅趣的生活细节,十分传神的表现了作者从容之态、闲雅之情,而舟中不绝如缕的炊烟和茶烟,又似是作者怡然自乐的心绪的外化,情趣盎然。“闲对沙鸥枕手眠”,进一层绘出作者行舟中的恬然豁达之状。所谓“闲对沙鸥”,即寄“闲情”于沙鸥,让“闲情”与沙鸥一同翱游冥冥长空,又在沙鸥翱翔中玩味自己的“闲情”,作者在情与物的回环往复的交流中,化我为物,化物为我,乃至枕手而眠,沉入忘情之境。然而这一切都发生在“风兼浪”中,在风流中见“闲情”,益见其情之“闲”了。
晋人陶渊明在《饮酒》诗中曾抒写过自己的超然物外的人生感受:“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本词作者于此抒写的“闲情”,其实就是身在风浪中,心远风浪外的情怀,与陶渊明的感受应是相通的。
下片写泊舟江边,“晚来人静禽鱼聚”点出泊舟的时间和情境,总领下片。“月上”承“晚来”,“缆系”承“人静”。天上的明月,地上的大江,江边的山岩,岩边的小舟和谐地共存于宁静的夜晚,这真是一幅层次井然的立体画,一支诱人遐想的小夜曲,在“风兼浪”尚且陶醉,“闲情”的作者,此时自然会融化于这静谧的画图和柔美的乐曲中,而与“山影松声共一船”了。进入此种境界便是“于相而离相”、“于念而无念”,是非荣辱,利害得失都化作云烟消散了,从而获得了最大的精神自由。
吴均泛舟富春江上,徜徉奇山异水之中,曾不自禁地发出“望峰息心、”窥谷忘反”的感慨,本词作者在这首小令里写风流中的闲情和静境中的解脱,无“望峰窥谷”之举,却有“息心忘反”之念,而在“山影松声共一船”的境界里化自我于自然,已不止于“息心忘反”了,所以作者对精神的自由,和谐的追求,有似于吴均,亦有胜于吴均。这种情趣和倾向与封建时代求名干禄,纷纷攘攘的社会现实是对立的,大有“宁为宇宙闲吟客,怕作乾坤窃禄人”之意。
江无舟兮河无梁。隰有荆棘兮而无稻粱。鹰化鸠兮雀变隼。
狸为貙兮龙为蚓。眷长顾兮情纡轸。九疑高兮禹穴幽。
梧桐枯兮凤不留。山木惨惨兮叫鸺鹠。鸿鹄飞兮无所投。
云沓沓兮雨悠悠。孰怀情兮知此愁。
殿帷昕对罢,省户雨阴馀。诏赐尧尊酒,人探禹穴书。
夔龙方客右,班马盖徒欤。径醉俄归弁,云西见日车。
海郡行缘,赣榆阐化,良因复显诸王。谨修黄箓,特地召嘉祥。
万里云收雾卷,微风息、灯烛荧煌。星坛上,步虚声举,月下正悠扬。
频频施拜跪,虔诚仰彻,列圣闻香。降无边恩惠,普救存亡。
从此皆成快乐,离阴府、升上天堂。开云宴,保生接寿,齐唱满庭芳。
野老难忘忧国念,山童仍抱喜春心。年朝春节真难遇,雨夜融和仅见今。
春日迟迟,葛生蒙楚。母曰嗟予季行役,适彼乐土。
谁其知之,爰得我所。有纪有堂,筑室百堵。自堂徂基,于河之浒。
相其流泉,泉源在左。于我居处,西南其户。
花底经论孰主张,千红万紫竞低昂。洛阳城里春三月,薰透东风处处香。
阴阳为炭天地垆,飞廉鼓鞁元气嘘。陶熔万物绝纤滓,神剑脱范成斯须。
想得当初运工处,号泣神天走魑魅。七佛传持直至今,铓锷荧荧转铦利。
文殊昔日用最亲,等闲持逼如来身。虎气腾光射牛斗,龙身跃水清埃尘。
柄杷何年落君手,当阳一击生铜吼。坐断乾坤建太平,突鬓蓬头敢追后。
三十六湖水所潴,其间尤大为五湖。中间可以置邮戍,隐然高阜如覆盂。
大开名园治亭榭,时燕朱履为欢娱。高台雄跨一千尺,熙熙乐国游华胥。
堂轩峻叠青壁滑,老蚌放开明月珠。苍龙脱角莹且泽,鲜瓜自与风雷俱。
郏家女子已仙去,尚有故井存通衢。淩波罗袜尘欲起,冉冉玉水翻红蕖。
摇辉蘸影弄姿媚,粉黛醉倒无人扶。牡丹芍药开四达,品第未必扬州殊。
武陵迷春无处问,杳杳仙路来盘纡。流杯插花欢客饮,霏霜溅雪来坐隅。
序贤祈爵发鸣镝,传花叠语争喧呼。主人能诗有仙格,锦囊丽藻纷披敷。
拟驱轻驾逐烟客,旷浪尘外天为徒。梦得池塘生春草,一句我知今古无。
西归定蹑瀛峤顶,气象早已居蓬壶。甘棠留爱在他日,好事传作淮南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