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秋风来万里。月上屏帏,冷透人衣袂。有客抱衾愁不寐。那堪玉漏长如岁。
羁舍留连归计未。梦断魂销,一枕相思泪。衣带渐宽无别意。新书报我添憔悴。
经,常道也,其在于天谓之命,其赋于人谓之性,其主于身谓之心。心也,性也,命也,一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其应乎感也,则为恻隐,为羞恶,为辞让,为是非;其见于事也,则为父子之亲,为君臣之义,为夫妇之别,为长幼之序,为朋友之信。是恻隐也,羞恶也,辞让也,是非也,是亲也,义也,序也,别也,信也,一也;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是常道也,以言其阴阳消息之行焉,则谓之《易》;以言其纪纲政事之施焉,则谓之《书》;以言其歌咏性情之发焉,则谓之《诗》;以言其条理节文之著焉,则谓之《礼》;以言其欣喜和平之生焉,则谓之《乐》;以言其诚伪邪正之辩焉,则谓之《春秋》。是阴阳消息之行也以至于诚伪邪正之辩也,一也;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夫是之谓六经。六经者非他,吾心之常道也。故《易》也者,志吾心之阴阳消息者也;《书》也者,志吾心之纪纲政事者也;《诗》也者,志吾心之歌咏性情者也;《礼》也者,志吾心之条理节文者也;《乐》也者,志吾心之欣喜和平者也;《春秋》也者,志吾心之诚伪邪正者也。君子之于六经也,求之吾心之阴阳消息而时行焉,所以尊《易》也;求之吾心之纪纲政事而时施焉,所以尊《书》也;求之吾心之歌咏性情而时发焉,所以尊《诗》也;求之吾心之条理节文而时著焉。所以尊《礼》也;求之吾心之欣喜和平而时生焉,所以尊《乐》也;求之吾心之诚伪邪正而时辩焉,所以尊《春秋》也。
盖昔者圣人之扶人极、忧后世而述六经也,犹之富家者之父祖,虑其产业库藏之积,其子孙者或至于遗忘散失,卒困穷而无以自全也,而记籍其家之所有以贻之,使之世守其产业库藏之积而享用焉,以免于困穷之患。故六经者,吾心之记籍也;而六经之实,则具于吾心,犹之产业库藏之实积,种种色色,具存于其家;其记籍者,特名状数目而已。而世之学者,不知求六经之实于吾心,而徒考索于影响之间,牵制于文义之末,硁硁然以为是六经矣;是犹富家之子孙,不务守视享用其产业库藏之实积,日遗忘散失,至于窭人丐夫,而犹嚣嚣然指其记籍。曰:“斯吾产业库藏之积也!”何以异于是?
呜呼!六经之学,其不明于世,非一朝一夕之故矣。尚功利,崇邪说,是谓乱经;习训诂,传记诵,没溺于浅闻小见,以涂天下之耳目,是谓侮经;侈淫辞,竞诡辩,饰奸心盗行,逐世垄断,而犹自以为通经,是谓贼经。若是者,是并其所谓记籍者而割裂弃毁之矣,宁复知所以为尊经也乎?
越城旧有稽山书院,在卧龙西岗,荒废久矣。郡守渭南南君大吉,既敷政于民,则慨然悼末学之支离,将进之以圣贤之道,于是使山阴令吴君瀛拓书院而一新之;又为尊经之阁于其后,曰: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矣。阁成,请予一言,以谂多士。予既不获辞,则为记之若是。呜呼!世之学者,得吾说而求诸其心焉,其亦庶乎知所以为尊经也矣。
堕怀梦日胞衣紫,世间乃有崆峒子。侈陈时政五千言,奏辩皇后斥张氏。
大市街遇寿宁侯,乘醉挥鞭落其齿。志清君侧幸不死,黑缧又锁江御史。
不知以雄而守睢,冠带闲住何所辞。樊台业台数猎较,汳雒少年往从之。
汉后无文唐无诗,激论亦如为郎时。齐吴代兴江楚继,百年坛坫主北地。
可惜阳春书院记,反形已其吴王濞。西涯衣钵委而去,对山弦索申申詈。
有甥亦酷似其舅,茂州判谪何无忌。大刚则折鈲缺砺,陵轹何人当盛气。
入庙恸哭以诗祭,龙逢比干不我弃。
皇天眷德,全畀所覆。至于海隅,薄广左右。惟兹两广,实惟荒遐。
顽氓聚啸,互相爪牙。屡廑南顾,屡简重臣。顺抚逆戮,均之圣仁。
韩公用武,以严厥始。朱公用文,克和厥中。文武并济,将在今公。
既和而玩,治久而隳。习为姑息,如病痿痹。天子神圣,天子曰嘻。
顾兹不振,畴克振之。惟尔萧卿,懋兹六德。仁信智勇,文武是克。
惟兹六德,乃懋厥功。率时六馆,奏尔鼎镛。公拜稽首,对扬天休。
臣罔于家,聿来胥谋。惟时桂林,爰始兴事。贼方跳梁,将骄卒敝。
公始下车,不遑煖席。亲秉旄钺,勇气有激。智以先之,仁以结之。
信以成之,我军张威。六月于征,载穷其巢。俘获十千,凯旋告劳。
广人有言,昔若奄奄。中丞是作,顽懦有廉。广人有言,昔尚萎靡。
萧公来严,士皆作气。文武严和,成自公今。侯谁记之,守臣周任。
周侯记之,太史文之。以奏成功,以告鼎彝。
盘盘羊肠坂,路如羊肠曲。盘曲不足论,峻陡苦踯躅。
上无树可援,下有石乱蹙。一步一嗟吁,何以措手足。
途人互相顾,屡见车折轴。少时徒耳闻,今日亲在目。
不经太行险,那识安居福。
萝屋寻君岂偶缘,閒情翠竹白沙前。拂衣松径沾清露,曳杖苔阶损绿钱。
圮上再逢黄石老,山中又见紫芝仙。春畦过雨多栽药,甘苦尝来为引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