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羡财多石季伦,任从闾里笑长人。五湖浪迹名终在,六印悬腰眼暂新。
且乐歌呼随沥斝,不妨文字洗留尘。年来顿觉珠玑富,万户侯家却是贫。
朱绂为谁健,青山念尔违。中天悬一月,万里照双闱。
陟屺徒愁眼,乘风便拂衣。锦江东入海,为尔谩生辉。
岭上岭下绿烟迷,山南山北沈云栖。乍乍密衣上雨,或隐或现沟中泥。
溪头溪尾石齿齿,车内车外风凄凄。去时川原空如洗,弥望草色今萋萋。
便似拿舟荷花荡,只少莲脸娇红啼。到眼翠碧远无际,空处透出青玻璃。
冷雨一夜落群峭,玉山上与浮云齐。大块变态遽如许,是谁渲染无町畦。
傥非大米即小米,中有浓澹无标题。或是马牙绝顶蘸积雪,洒作墨沈摩天倪。
醉中索解人不得,仰天长啸千峰低。
海上有重镇,厥地为台湾。袤延数千里,四望云水环。
台北遥对台之南,险要爰有基隆山。强虏忽启衅,称兵乃犯顺。
轮舶胜星驰,炮声作雷震。麾军直上千仞冈,夺得昆崙思坐镇。
伟哉真将军,孤立无援兵。出奇设险能以少许胜,一战而捷基隆平。
敌锋挫衄争先逃,如鸟兽散惊呼号。功成未敢矜言劳,论功却比兹山高。
禅禅,更不相煎。坐底自坐,眠底自眠。大家安乐,无法可传。
禅禅,曹洞五位,临济三玄。大年三十夜,脚踏地,头顶天。
禅禅,不直半文钱。海枯终见底,人死脚皮穿。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