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有黄鹄,高飞一千里。烈士耻庸节,世事特敝屣。
朝辞上东门,暮从赤松子。感嘅风云期,超悟往还理。
进既有所因,退亦何所倚。猎犬贪兔狐,不免灶傍死。
富贵多崄巇,英雄如蝼蚁。所以明哲人,穷达重徇已。
白鸟低飞定露巢,赪霞高罥缀霜梢。野塘秋色如春色,摇落犹堪作解嘲。
沙棠为楫桂为船,紫嶂丹厓锦映川。我是开元李居士,铁龙吹散万峰烟。
武夷山中石如玉,西涧无人瑶草青。悬厓搴芳思独往,香气袭衣秋露零。
城郭维崇,井里维通。冠盖维错,纨绮维丛。云谁之子,招子归嵩。
舍我筝筑,乐彼潺淙。食彼瓦缶,遗我鼎钟。云谁之子,绘子归嵩。
离人友鹿,避俗朋松。石啮我足,泉瘿我咙。吾恐时人,笑子归嵩。
有山有怪,有水有龙。盗出寇没,啸兕咻熊。吾恐狂人,诳子归嵩。
子谓我言,决意归嵩。归嵩何如,如鸿避弋,如鹤脱笼。
与幻俱化,与化俱融,是以归嵩。南山重重,翠如植葱。
北山隆隆,绀如堆铜。仰嵩俛嵩,雨濯云烘。嵩之为我,我之为嵩。
我闻子言,衣如张风。心先去鸟,层云荡胸。静言思之,富为目蒿,贵为心蓬。
饰说于令,讵知任公。归嵩良是,生龟脱筒。子不归嵩,送子归嵩。
石门亭在青田县若干里,令朱君为之。石门者,名山者,名山也,古之人咸刻其观游之感慨,留之山中,其石相望。君至而为亭,悉取古今之刻,立之亭中,而以书与其甥之婿王某,使记其作亭之意。
夫所以作亭之意,其直好山乎?其亦好观游眺望乎?其亦于此问民之疾忧乎?其亦燕闲以自休息于此乎?其亦怜夫人之刻暴剥偃踣而无所庇障且泯灭乎?夫人物之相好恶必以类。广大茂美,万物附焉以生,而不自以为功者,山也。好山,仁也。去郊而适野,升高以远望,其中必有慨然者。《书》不云乎:予耄逊于荒。《诗》不云乎:驾言出游,以写我忧。夫环顾其身无可忧,而忧者必在天下,忧天下亦仁也。人之否也敢自逸?至即深山长谷之民,与之相对接而交言语,以求其疾忧,其有壅而不闻者乎?求民之疾忧,亦仁也。政不有小大,不以德则民不化服。民化服,然后可以无讼。民不无讼,令其能休息无事,优游以嬉乎?古今之名者,其石幸在,其文信善,则其人之名与石且传而不朽,成人之名而不夺其志,亦仁也。作亭之意,其然乎?其不然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