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作窗间拥鼻声,更哦乐府短歌行。从教永夜清无寐,只恐晨鸡不肯鸣。
三门四种帙翩翩,百万争雄巧斗先。鏖战有文空没意,半枝无贯实堪怜。
年过老大非三十,事历艰难苦万千。多少行囊消索尽,再来不值一文钱。
修城去,劳复劳,途中哀叹声嗷嗷。几年备外敌,筑城恐不高。
城高虑未固,城外重三壕。一锹复一杵,沥尽民脂膏。
脂膏尽,犹不辞,本期有难牢护之。一朝敌至任推击,外无强援中不支。
倾城十万户,屠灭无移时。敌兵出境已踰月,风吹未乾城下血。
百死之馀能几人,鞭背驱行补城缺。修城去,相对泣,一身赴役家无食。
城根运土到城头,补城残缺终何益。君不见得一李绩贤长城,莫道世间无李绩。
台阳自古称天府,千里膏腴无弃土。乐利升平亘百年,礼乐衣冠隆文武。
忆昔逆匪林与陈,小丑跳梁瀛海滨。天戈一指即授首,噍类扑灭飞灰尘。
封疆从此日安静,走险匪徒何所逞。风狂飓起海波扬,洋匪蔡骞复告警。
初从内地掠商船,馋口东望久咽涎。天险陡闻入鹿耳,几番防戍总徒然。
台江瀚漫无障蔽,船户行商遭搏噬。捍卫计穷可奈何,星星不灭燎原势。
普天率土皆遵王,何物么么敢猖狂。北先沪尾南东港,山海交通肆扰攘。
旋闻凤山已失利,城陷葭月二十四。司马频危县令亡,局存火药一坏地。
有援兵,阻贼氛,相违咫尺不相闻。南仔坑中进退谷,全师返卫将能军。
郡城鹿耳船如蚁,贼计诡随同蜮鬼。乘虚直入窥金汤,径截咽喉洲仔尾。
匝地峰烟四望惊,分防南北已无兵。亟图守禦筹长策,激励义旗鼓吹荣。
腊初五六贼锋迅,连日分攻安平镇。孤城海上隐如山,炮燄迷天空雷震。
全台险要重西关,关外万家烟火环。此地安危系唇齿,木城不竖保无患。
安平任攻不可下,谋犯城隍暂相舍。蚁聚蜂屯钱桶围,壁垒团团遍山野。
八门攻击薄城壕,苦战鏖争神鬼号。白甲前驱皂纛继,靡乱红巾鸟兽逃。
满腔义愤同仇切,木栅满城城似铁。关孰拊循孰冲锋,武吉游戎文令薛。
困守弹丸涸辙鱼,秦庭不见申包胥。首提援旅军门李,连促增兵飞羽书。
即令许王两镇协,连挑精卒易轻艓。横截贼人水陆冲,前后两战战连捷。
维时音梗道难通,嘉邑纷纷贼肆攻。闻道大兵来鹿港,悬悬望眼转成空。
计程百里朝夕至,郡守阻军驻嘉义。去腊待尽春王正,未见一人并一骑。
善谋文武计兵骄,声言薪尽放采樵。精锐暗藏四路出,会师水陆集来朝。
诘朝二月二日序,兵分两道一时举。陆军诱敌任穷追,回首贼巢空一炬。
一炬遂成不世功,薛令后先王副戎。妙算无遗推大宪,昆岗燄照海天红。
满野豺狼解体散,逆骞坐是谋逃窜。长围共恨失奔鲸,成事在天堪浩叹。
贼去天家尚未知,大臣衔命统雄师。元凶未殄留馀孽,莫恃粗安不虑危。
安集流亡揭榜谕,廓清南北穷剿捕。策勋讯馘赏罚明,重见太平风日煦。
可怜南路竟如何,村落为墟四百多。闽岂尽贼粤岂义,伤心兔爰雉离罗。
陡然起灭犹反手,筹谋善后费搔首。天心厌乱未可知,未雨先须网户牖。
最难底定是全台,闽粤泉漳隙易开。网漏吞舟鱼又逝,宁知蔡逆不重来。
天下有至理,大数不可移。天下有妙理,感应天无私。
吁嗟太母贤,令德女中师。内助誉已播,教子名并驰。
一朝膺诰锡,冠帔乐清时。云胡大数临,风波匪人为。
伟哉仁冢嗣,一德表孝思。颠沛知有母,宁复顾身危。
号顿吁上帝,身代复奚疑。仗此精诚格,感应桴鼓随。
异梦速匠氏,飞渡瞿塘瀰。须臾神斧挥,解蹇跻平夷。
贤母幸无恙,顾视喜移时。全家荷无恙,冥冥显护持。
岂有他谬巧,孝弟通神祇。始信天人理,居高还听卑。
贤母适数尽,和扁不可施。巨峡洪涛中,拯溺兹已奇。
五十不称夭,矧已届古稀。况复多贤嗣,振振并麟儿。
二难尤世罕,勋业期皋夔。策名垂汗简,显扬端在兹。
含笑九原下,应知靡憾遗。感此希奇事,相逢重叹咨。
愧乏如椽笔,聊尔陈芜词。
周子才如马脱羁,指挥百怪风雨驰。奇文巨册弃满簏,长枪硬箭森陆离。
有时作画爱雕刻,十日一水五日石。大穷元气细秋豪,写罢茫茫自嗟惜。
学书颇重包慎伯,端已而外画无敌。记挥老泪托生平,梦里伤心汉水声。
十五年中事反掌,包老亦作辞家行。幽冥万古负两友,戎马余生恋升斗。
即看一发是青山,那得扁舟同白首。湘潭文孙颇爱奇,扬州肆市偶得之。
朅来云台中,昂首赋新诗。三磊吞混茫,九龙拖威夷。
金牛玉女望不极,别峰幽岩森蔽亏。玩弄丈人松,颠倒翠屏姿。
画悬在壁诗在口,以画配诗左合右。天生神物有同归,包老大字妙奇魗。
夜深星月下中庭,山鬼入户秋镫青。琼花梅岭事荒忽,断缣遗墨嗟飘零。
乃知二老真精灵,往事独说无人听。来朝高挂云帆去,海天无际穷追寻。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
子路率尔而对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
夫子哂之。
“求!尔何如?”
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
“赤!尔何如?”
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如会同,端章甫,愿为小相焉。”
“点!尔何如?”
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
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
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
三子者出,曾皙后。曾皙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
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
曰:“夫子何哂由也?”
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
“唯求则非邦也与?”
“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
“唯赤则非邦也与?”
“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