罨画溪行四首 其二

蝶趁花飞争入坐,倚空百尺游丝堕。乱山衔日半船明,断云载雨前村过。

蕨芽戴土小儿拳,渔市人归柳贯鲜。罨画溪头人语好,烹鱼煮蕨饷春田。

  孙觌dí(1081~1169)字仲益,号鸿庆居士,常州晋陵(今江苏武进)人。孝宗乾道五年卒,年八十九(《直斋书录解题》卷一八)。孙觌为人依违无操,早年附汪伯彦、黄潜善,诋李纲,后复阿谀万俟卨,谤毁岳飞,《宋史》无传。孙觌善属文,尤长四六。著有《鸿庆居士集》、《内简尺犊》传世。

  猜你喜欢
楼倚霜树外,镜天无一毫。
南山与秋色,气势两相高。
  永之氓咸善游。一日,水暴甚,有五、六氓乘小船绝湘水。中济,船破,皆游。其一氓尽力而不能寻常。其侣曰:“汝善游最也,今何后为?”曰:“吾腰千钱,重,是以后。”曰:“何不去之?”不应,摇其首。有顷,益怠。已济者立岸上呼且号曰:“汝愚之甚,蔽之甚,身且死,何以货为?”又摇其首。遂溺死。吾哀之。且若是,得不有大货之溺大氓者乎?于是作《哀溺》。

纷纷吏道誇吹毛,未肯留心效此曹。象齿好辞降二妙,鲈鱼归思羡三高。

吟毫未秃好千兔,诗轴须联十五鳌。敢道严霜起中夏,益知趁韵有龙褒。

天将物色助诗鸣,秋入吟肩句倍清。
欲为鲈专修故事,喜闻鸿雁寄先声。
脱身鞅掌鲈须早,过眼纷华梦已成。
它日柴桑许同社,为君漉酒具南烹。
冰条木叶。又横斜照水,一花初发。素壁秋屏,招得芳魂,仿佛玉容明灭。疏疏满地珊湖冷,全误却、扑花幽蝶。甚美人、忽到窗前,镜里好春难折。
闲想孤山旧事,浸清漪、倒映千树残雪。暗里东风,可惯无情,搅碎一帘香月。轻妆谁写崔徽面,认隐约、烟绡重叠。记梦回,纸帐残灯,瘦倚数枝清绝。
十八年前胜共饶,两青不借一枯焦。
狂挑药涧寻琼阙,醉踏经台问玉霄。
华顶云开千嶂露,赤城天近九霞飘。
只今只羡蒲团稳,坐看双龙上石桥。

好恶移人信有力,宫姬尚取昆崙织。刚姿未必广平爱,皓首谁怜赵岐息。

夷车衡茝荪芷荃,富矣离骚誇博识。灵均颂橘不及梅,内白孰为有精色。

夫何卞玉楚见弃,素荣无乃珷玞石。

梅古贤人又何怨,伯夷正自求仁得。氏以墨胎端自污,请效公输为削墨。

出没狂踪数日迷,传讹新事惑深闺。三姨误受君王谑,不道人间有达奚。

白水弄青秧,晨烟著柳行。
羇怀正飘泊,陂路转微茫。
苹际鹭鸥下,塍边菱荇香。
相从寻胜事,萧飒兴何长。
隐水官桥路,将军甲第新。
绿沉闲结绣,棐几净无尘。
下榻喜宾至,问田怜我贫。
相逢便倾倒,晚岁定情亲。
青云两高士,肯伴老夫游。
方驾相追逐,通宵复献酬。
诗书嗟夫计,农圃话良谋。
日後耦耕伴,悬知总白头。
欲出穷吾道,东西自未能。卷书唯对鹤,开画独留僧。
落叶和云扫,秋山共月登。何年石上水,夜夜滴高层。
梦寐家山老岁华,何时满眼送烟花。
定知难取通侯印,亦许归乘下泽车。

濯足空谈万里流,朝昏惟守户庭幽。故乡久别终思奋,好友频来不带愁。

白发丹心千古意,黄花紫蟹一年秋。何时造尔能扶杖,不羡乘车马少游。

西台岁云徂,独立抚孤松。仰盼丹关回,情眷玄鹤恫。

玄鹤如诉言,感之恻余衷。冥鸿遵北渚,振鹭集西雍。

飞扬各乘运,翩翩厉高空。洁身岂离群,澹素乃无庸。

留踪破苔绿,露滴悬朱红。永唳奋清夜,朗月何虚融。

照此哀怨深,耿耿殊未穷。亨嘉多夙遘,屯溺鲜英雄。

形以落魄臞,长鸣向苍穹。愿祈圆景光,恒与今日同。

月不去天上,鹤不老樊中。

新加露冕拜纶丝,远水寒山木落时。天子刻期传诏诰,三军指日罢旌旗。

思乡欲上高崧路,望阙先扳古桂枝。别后若逢佳节近,数丛黄菊拟东篱。

庭前柏树子,一二三四五。窦八布衫穿,禾山解打鼓。

道出白沟河,沈吟唤奈何。古今陵谷变,高下战场多。

厉鬼依残骨,耕人拾断戈。烽烟嗟又甚,搔首一悲歌。

东瀛秀气聚龟山,螺髻蛾眉四面环。烟火万家如指掌,水天一色豁心颜。

云来云去松关里,人啸人歌梵宇间。好著芒鞋扶竹杖,高冈仰止月跻攀。

篷门未款鹤先知,已有园深出应迟。
松径路晞行药后,藕汀风动纳凉时。
夜仍秉烛翻疑梦,春许看花更作期。
休倚清时催病客,新文容有《北山移》。

桑梓为龙荒,犬豕入席澳。啸吟伤西姥,挐手连山谷。

血泪溅模糊,老弱经沟渎。师旅加饥馑,奚道可使足。

擢封久不具,土龙赤平陆。焦衣见行旅,悬磬皆比屋。

粒米日复稀,珠玉载斗斛。里社断火光,垄突无烟煜。

木石且为粮,藜蒿诚良疏。同俦不相顾,呼吸何所属。

八口苦未已,官吏催科速。官吏朝登堂,入暮卖牛犊。

牛犊不足偿,妻孥远行鬻。灾厉岂图生,出逢打草谷。

髑髅集饿乌,千山弱鬼哭。频年江海血,流作苍生粥。

种田农力微,况乃遭兵镞。嗟怨塞天地,不闻天雨粟。

感此一粒恩,报以穰穰祝。笑我拙儒生,何时堪鼓腹。

悬以一丝躯,请待秋风熟。

  龙洞山农叙《西厢》,末语云:“知者勿谓我尚有童心可也。”夫童心者,真心也。若以童心为不可,是以真心为不可也。夫童心者,绝假纯真,最初一念之本心也。若失却童心,便失却真心;失却真心,便失却真人。人而非真,全不复有初矣。 童子者,人之初也;童心者,心之初也。夫心之初,曷可失也?然童心胡然而遽失也。

  盖方其始也,有闻见从耳目而入,而以为主于其内而童心失。其长也,有道理从闻见而入,而以为主于其内而童心失。其久也,道理闻见日以益多,则所知所觉日以益广,于是焉又知美名之可好也,而务欲以扬之而童心失。知不美之名之可丑也,而务欲以掩之而童心失。夫道理闻见,皆自多读书识义理而来也。古之圣人,曷尝不读书哉。然纵不读书,童心固自在也;纵多读书,亦以护此童心而使之勿失焉耳,非若学者反以多读书识义理而反障之也。夫学者既以多读书识义理障其童心矣,圣人又何用多著书立言以障学人为耶?童心既障,于是发而为言语,则言语不由衷;见而为政事,则政事无根柢;著而为文辞,则文辞不能达。非内含于章美也,非笃实生辉光也,欲求一句有德之言,卒不可得,所以者何?以童心既障,而以从外入者闻见道理为之心也。

  夫既以闻见道理为心矣,则所言者皆闻见道理之言,非童心自出之言也,言虽工,于我何与?岂非以假人言假言,而事假事、文假文乎!盖其人既假,则无所不假矣。由是而以假言与假人言,则假人喜;以假事与假人道,则假人喜;以假文与假人谈,则假人喜。无所不假,则无所不喜。满场是假,矮人何辩也。然则虽有天下之至文,其湮灭于假人而不尽见于后世者,又岂少哉!何也?天下之至文,未有不出于童心焉者也。苟童心常存,则道理不行,闻见不立,无时不文,无人不文,无一样创制体格文字而非文者。诗何必古《选》,文何必先秦,降而为六朝,变而为近体,又变而为传奇,变而为院本,为杂剧,为《西厢曲》,为《水浒传》,为今之举子业,皆古今至文,不可得而时势先后论也·故吾因是而有感于童心者之自文也,更说什么六经,更说什么《语》、《孟》乎!

  夫六经、《语》、《孟》,非其史官过为褒崇之词,则其臣子极为赞美之语,又不然,则其迂阔门徒、懵懂弟子,记忆师说,有头无尾,得后遗前,随其所见,笔之于书。后学不察,便谓出自圣人之口也,决定目之为经矣,孰知其大半非圣人之言乎?纵出自圣人,要亦有为而发,不过因病发药,随时处方,以救此一等懵懂弟子,迂阔门徒云耳。医药假病,方难定执,是岂可遽以为万世之至论乎?然则六经、《语》、《孟》,乃道学之口实,假人之渊薮也,断断乎其不可以语于童心之言明矣。呜呼!吾又安得真正大圣人童心未曾失者而与之一言文哉!

  微信小程序
© Copyright 2021-2024 www.ayiya.cn 版权所有  蜀ICP备2021021491号-1邮件:fengxin1357@163.com
进入小程序
领美团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