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拒秋霜,任重台独瓣,红衣都染。乍得露华,新幢更添娇艳。
凌晨已作酡颜,醉滴滴、华浆未厌。堪念。念芙蓉制裳,湘累得占。
朵朵暮还敛。待明朝酲解,把薄胭脂点。恨水浅。照不彻、镜云微掩。
何人见尔关情。折数朵、寄来相赚。那敢。怕鸳鸯、露栖蒹菼。
遇节何其窘,治家乃尔难。谷生舂苦碎,薪贵灶嫌宽。
病体危狼狈,时情畏触蛮。拥衾闻客至,强整旧衣冠。
玉门关南百草腓,玉门关北斗兵稀。边头无事马秋肥,将军出射沙尘瀰。
一胡据鞍执大旗,翩然前导疾若飞。一胡引弰如附枝,一胡放箭箭不知。
后有两胡蹙骑追,侧身拔镞恐镞遗。玉门关城迥且巍,一时士马何神奇。
我来塞外按边陲,曾挥此马看君骑。为君取酒尽千卮,醉里争誇战胜归。
到今已是十年期,画家所写是耶非,却忆当初亲见时。
纵步龙山颠,放舟龙荡口。群然雁鹜行,杂之牛马走。
我拙不能诗,我病不能酒。试问赏花人,还有菊花否。
列炮周垣控扼存,香台今傍将台尊。护持狮象珠常定,帖息鲸鲵浪不喷。
拓纛双桓遥隐树,收帆千舶正当门。风涛咫尺连南澳,著论何人继应元。
晋安先生雅好古,吉金乐石归网罗。余君入肆得铜爵,持献铃阁供摩挲。
先生一见定商物,精识不共硁䃴磨。政余诂订吟且绘,奚翅获鼎汾之阿。
上骈双柱下三趾,饕耳豕腹形无颇。腰环素带俨围玉,斑作翠点如浮荷。
{扳食}中三字子孙父,铭辞质朴迥异他。景毫遗制务光篆,差胜赝器讹承讹。
我维爵以戒沈湎,如卣戒{武暴}名立戈。又维酒以介眉寿,如鼎祝寿称阜禾。
先民制器岂徒尔,于以飨射与干戈。旁稽款识释薛氏,可补博古图宣和。
能铭古者大夫事,一时纸贵七字哦。想见庋阁备三代,更较积古斋中多。
门{犭支}卣盖应好在,殷周一室欣如何。新诗漫拟苏答穆,佳话聊同欧得坡。
兖州鲁藩烟火妙天下。烟火必张灯,鲁藩之灯,灯其殿、灯其壁、灯其楹柱、灯其屏、灯其座、灯其宫扇伞盖。诸王公子、宫娥僚属、队舞乐工,尽收为灯中景物。及放烟火,灯中景物又收为烟火中景物。天下之看灯者,看灯灯外;看烟火者,看烟火烟火外。未有身入灯中、光中、影中、烟中、火中,闪烁变幻,不知其为王宫内之烟火,亦不知其为烟火内之王宫也。
殿前搭木架数层,上放“黄蜂出窠”“撒花盖顶”“天花喷礴”。四旁珍珠帘八架,架高二丈许,每一帘嵌孝、悌、忠、信、礼、义、廉、耻一大字。每字高丈许,晶映高明。下以五色火漆塑狮、象、橐驼之属百余头,上骑百蛮,手中持象牙、犀角、珊瑚、玉斗诸器,器中实“千丈菊”“千丈梨”诸火器,兽足蹑以车轮,腹内藏人。旋转其下,百蛮手中瓶花徐发,雁雁行行,且阵且走。移时,百兽口出火,尻亦出火,纵横践踏。端门内外,烟焰蔽天,月不得明,露不得下。看者耳目攫夺,屡欲狂易,恒内手持之。
昔者有一苏州人,自夸其州中灯事之盛,曰:“苏州此时有烟火,亦无处放,放亦不得上。”众曰:“何也?”曰:“此时天上被烟火挤住,无空隙处耳!”人笑其诞。于鲁府观之,殆不诬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