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乌继善先生见寄韵

扶杖日行吟,悠然太古心。风云遗壮气,山水效清音。

大雅消沉久,斯文感慨深。幸瞻乔梓在,奕叶尽成阴。

丁鹤年
元末明初诗人、养生家,京城老字号“鹤年堂”创始人。 诗人,有《丁鹤年集》传世。 著名孝子,为明初十大孝子之一。以73岁高龄为母守灵达17载,直到90岁去世。《四库全书》中收录的《丁孝子传》和《丁孝子诗》即是他的事迹。诗开篇赞曰:“丁鹤年精诚之心上达九天,丁鹤年精诚之心下达九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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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十日雨,茅屋无炊烟。
五饥尚可忍,夜读声琅然。
荒寒数家聚,生理尤堪怜。
频年岁不入,枯草生秋田。
春深麦犹稚,米斗直万钱。
悲哉几斛愁,博此半釜{上衍下食}。
前村老翁姥,语笑何由缘。
问知好官人,发廪不我朘。
常时有司吝,宁肯圭撮捐。
官来剖私量,不受吏舞权。
中流一壶济,空复宽眼前。
高轩忽予过,剪韭相留连。
九华元老苍,归袖何翩翩。
官无高与卑,为政要可传。
使我一念存,所至民瘼痊。
常平吾故人,问俗惟初搴。
为言民戚休,毋可诿老天。
吾方屏田庐,不敢驰书笺。
并声绝宣城,倘寄晴云篇。

秀华峰下五灵都,元景神君握化枢。

真火有功能造物,销镕五毒出阴途。

菊坡九日登高路。往事知何处。陵迁谷变总成空。回首十年秋思、吹台东。
西窗一夜总总雨。梦绕中原去。觉来依旧画楼钟。不道木犀香撼、海山风。
轻寒噤[痒]花期晚,皱绿差鳞接远波。([痒]字内‘羊’改‘辛’。)
跃藻白鱼翻玉尺,穿林黄鸟度金梭。
闲将诗草临轩读,静听渔船隔岸歌。
尽日倚窗情脉脉,眼前无事奈春何。
[痒]字内‘羊’改‘辛’。

侵晓微云渡,秋声带雨来。池凉噤蛙鼓,帘静閟蚊雷。

风伯褰帷入,炎官叱驭回。不须移枕簟,挥麈谢徘徊。

投閒结客叩禅扃,拾得林间一种清。倚杖细听黄鸟语,捲帘遥指碧云生。

清风麈尾驱尘态,春露瓯心破宿酲。便拟躬耕傅岩下,翻惭没世未留名。

满眼春光处处山,妨人行乐几多端。绝怜玄圃一步地,便胜香山八节滩。

莫放赏心闲里过,拟将物化静中观。未开桃李留春事,可是芳苞不耐寒。

今宵文会友,作句擅清新。始也诗言志,终焉笔有神。

既无折角者,宁有面墙人。只待逢真主,艰难七月陈。

三亩离支一亩塘,长松千尺列成行。主人犹自不归去,野草空馀薜荔墙。

碎剪纤苞静夜分,短篱疏处逗微薰。动人芳杜思何限,露气江乡久不闻。

共钓淩波去,西山欲拄颐。选山擎蕊榜,招隐忆芝眉。

山气佳仍淡,晴岚出愈奇。凭虚堪独赏,点抹未成诗。

蓟北聊长望。
黄昏心独愁。
燕山对古剎。
代郡隐城楼。
屡战桥恒断。
长冰堑不流。
天云如地阵。
汉月带胡秋。
渍土泥函谷。
挼绳缚凉州。
平生燕颔相。
会自得封侯。

揽衣涉太行,搔首穷八荒。上有青青冥,下有垒垒冈。

鸱鸮啼我前,虎豹嗔我旁。回风振山谷,徬徨摧中肠。

欲举苦无翼,神魂驰远方。浩歌复长啸,哀衷鉴彼苍。

万古同一辙,何为自悲伤。

积雪满山寒不释,碧琅玕绕玉楼台。林梢清韵风吹到,檐底疏阴月送来。

星陨如雨怪在天,化为怪石沧江边。章川贡川怪知数,抟沙撒菽谁使然。

一滩复一滩,一湾复一湾。南来赣石三百里,恍在蜑风蛮雨间。

参错列齿齿,屈曲鸣潺潺。争流喷薄冰雪涌,四面回合岩峦环。

爱此万古立积铁,涛波出没坚且顽。有时娟娟弄秀色,仿佛明镜横烟鬟。

既廉以刿神所刓,怪夷而险天真悭。捎濆撇漩敢轻上,长年最能用力艰。

我昨青洲过落濑,白雨飞洒衣裳斑。打鼓发船百丈牵,中流弱缆断蒯菅。

吾生微命如戏耳,鱼龙底用藏神奸。明朝飞橹上天柱,沽酒一笑开心颜。

苦乐更迭无怪便,江鸥沙鹭尔许闲。他时放溜小艓子,看我倚棹乘风还。

虔州福地昔所传,道人天眼开禅关。奇峰翠巘疑可到,待与猿狖相追攀。

花开四照天女莲,居士之竹密怪删。怪须更载郁林石,即此便买愚公山。

复岭重冈辇路斜,莲台高护梵王家。潭深应有鱼龙伏,山静惟闻鸟雀哗。

铜殿慈云环宝相,石坛法雨散天花。寺僧亦切瞻云愿,争扫璇宫迓翠华。

帘幕捲斜曛,沈香手自焚。高风振颓俗,幽思发清文。

鹤外看湖草,鸥边步野云。年来厌形役,自愧不如君。

句亦刬,意亦刬,绝毫绝釐处,如山如岳。句亦到,意亦到,如山如岳处,绝毫绝釐。

三日钱塘路,春游逐钓䑳。水生严子濑,花发谢公村。

沙鸟随潮集,烟螺带雨昏。不闻越女唱,谁遗客中尊。

  桑怿,开封雍丘人。其兄慥,本举进士有名,怿亦举进士,再不中,去游汝、颍间,得龙城废田数顷,退而力耕。岁凶,汝旁诸县多盗,怿白令: “愿为耆长,往来里中察奸民。”因召里中少年,戒曰:“盗不可为也!吾在此,不汝容也!”少年皆诺。里老父子死未敛,盗夜脱其衣; 里父老怯,无他子,不敢告县,臝其尸不能葬。怿闻而悲之,然疑少年王生者,夜人其家,探其箧,不使之知觉。明日遇之,问曰:“尔诺我不为盗矣,今又盗里父子尸者,非尔邪?”少年色动;即推仆地,缚之。诘共盗者,王生指某少年,怿呼壮丁守王生,又自驰取某少年者,送县, 皆伏法。

  又尝之郏城,遇尉方出捕盗,招怿饮酒,遂与俱行。至贼所藏,尉怯,阳为不知以过,怿曰:“贼在此,何之乎?”下马独格杀数人,因尽缚之。又闻襄城有盗十许人,独提一剑以往,杀数人,缚其余。汝旁县为之无盗。京西转运使奏其事,授郏城尉。

  天圣中,河南诸县多盗,转运奏移渑池尉。崤,古险地,多深山,而青灰山尤阻险,为盗所恃。恶盗王伯者,藏此山,时出为近县害。当此时,王伯名闻朝廷,为巡检者,皆授名以捕之。既怿至,巡检者伪为宣头以示怿,将谋招出之。怿信之,不疑其伪也。因谍知伯所在,挺身人贼中招之,与伯同卧起十余日,乃出。巡检者反以兵邀于山口,怿几不自免。怿曰:“巡检授名,惧无功尔。”即以伯与巡检,使自为功,不复自言。巡检俘献京师,朝廷知其实,罪黜巡检。

  怿为尉岁余,改授右班殿直、永安县巡检。明道、景祐之交,天下旱蝗,盗贼稍稍起,其间有恶贼二十三人,不能捕,枢密院以传召怿至京,授二十三人名,使往捕。怿谋曰:“盗畏吾名,必已溃,溃则难得矣,宜先示之以怯。 ”至则闭栅,戒军吏无一人得辄出。居数日,军吏不知所为,数请出自效,辄不许。既而夜与数卒变为盗服以出, 迹盗所尝行处,入民家,民皆走,独有一媪留,为作饮食,馈之如盗。乃归,复避栅三日,又往,则携其具就媪馔,而以其余遗媪,媪待以为真盗矣。乃稍就媪,与语及群盗辈。媪曰:“彼闻桑怿来,始畏之,皆遁矣;又闻怿闭营不出,知其不足畏,今皆还也。某在某处,某在某所矣。”怿尽钩得之。复三日,又往,厚遗之,遂以实告曰:“我,桑怿也,烦媪为察其实而慎勿泄!后三日,我复来矣。”后又三日往,媪察其实审矣。明旦,部分军士,用甲若干人于某所取某盗,卒若干人于某处取某盗。其尤强者在某所,则自驰马以往,士卒不及从,惟四骑追之,遂与贼遇,手杀三人。凡二十三人者,一日皆获。二十八日,复命京师。

  枢密吏谓曰:“与我银,为君致阁职。”怿曰:“用赂得官,非我欲,况贫无银;有,固不可也。”吏怒,匿其阀,以免短使送三班。三班用例,与兵马监押。未行,会交趾獠叛,杀海上巡检,昭、化诸州皆警,往者数辈不能定。因命怿往,尽手杀之。还,乃授阁门祗候。怿曰:“是行也,非独吾功,位有居吾上者,吾乃其佐也,今彼留而我还,我赏厚而彼轻,得不疑我盖其功而自伐乎?受之徒惭吾心。”将让其赏归己上者,以奏稿示予。予谓曰:“让之,必不听,徒以好名与诈取讥也。”怿叹曰:“亦思之,然士顾其心何如尔,当自信其心以行,讥何累也?若欲避名,则善皆不可为也已。”余惭其言。卒让之,不听。怿虽举进士,而不甚知书,然其所为,皆合道理,多此类。

  始居雍丘,遭大水,有粟二廪,将以舟载之,见民走避溺者,遂弃其粟,以舟载之。见民荒岁,聚其里人饲之,粟尽乃止。怿善剑及铁简,力过数人,而有谋略。遇人常畏,若不自足。其为人不甚长大,亦自修为威仪,言语如不出其口,卒然遇人,不知其健且勇也。

  庐陵欧阳修曰:勇力人所有,而能知用其勇者,少矣。若怿可谓义勇之士,其学问不深而能者,盖天性也。余固喜传人事,尤爱司马迁善传,而其所书皆伟烈奇节,士喜读之,欲学其作,而怪今人如迁所书者何少也!乃疑迁特雄文,善壮其说,而古人未必然也?及得桑怿事,乃知古之人有然焉,迁书不诬也,知今人固有而但不尽知也。怿所为壮矣,而不知予文能如迁书,使人读而喜否?姑次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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