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光不流八纮净,巀嶭神鳌开海镜。蓬莱八万四千门,琲琲珠房照仙影。
琪花扑天天地香,天吴清海海不扬。鸟飞不度水沉羽,隔花安得窥渔郎。
白霓仙人按仙曲,七十二鬟吟冷玉。鹅箫小品未成声,几度秋蜗换蛮触。
帘花宫叶春不同,江妃一一金芙蓉。刘郎骨朽梦不到,五云空廓吟饥龙。
灵霞漾红春苒苒,犀彩玉光摇宝燄。元君正坐郁萧台,笑指神州烟九点。
洞庭为沅湘等九水之委,当其涸时,如匹练耳;及春夏间,九水发而后有湖。然九水发,巴江之水亦发,九水方奔腾皓淼,以趋浔阳;而巴江之水,卷雪轰雷,自天上来。竭此水方张之势,不足以当巴江旁溢之波。九水始若屏息敛衽,而不敢与之争。九水愈退,巴江愈进,向来之坎窦,隘不能受,始漫衍为青草,为赤沙,为云梦,澄鲜宇宙,摇荡乾坤者八九百里。而岳阳楼峙于江湖交会之间,朝朝暮暮,以穷其吞吐之变态,此其所以奇也。楼之前,为君山,如一雀尾垆,排当水面,林木可数。盖从君山酒香、朗吟亭上望,洞庭得水最多,故直以千里一壑,粘天沃日为奇。此楼得水稍诎,前见北岸,政须君山妖蒨,以文其陋。况江湖于此会,而无一山以屯蓄之,莽莽洪流,亦复何致。故楼之观,得水而壮,得山而妍也。
游之日,风日清和,湖平于熨,时有小舫往来,如蝇头细字,着鹅溪练上。取酒共酌,意致闲淡,亭午风渐劲,湖水汩汩有声。千帆结阵而来,亦甚雄快。日暮,炮车云生,猛风大起,湖浪奔腾,雪山汹涌,震撼城郭。予始四望惨淡,投箸而起,愀然以悲,泫然不能自已也。昔滕子京以庆帅左迁此地,郁郁不得志,增城楼为岳阳楼。既成,宾僚请大合乐落之,子京曰:“直须凭栏大哭一番乃快!”范公“先忧后乐”之语,盖亦有为而发。夫定州之役,子京增堞籍兵,慰死犒生,边垂以安,而文法吏以耗国议其后。朝廷用人如此,诚不能无慨于心。第以束发登朝,入为名谏议,出为名将帅,已稍稍展布其才;而又有范公为知已,不久报政最矣,有何可哭?至若予者,为毛锥子所窘,一往四十余年,不得备国家一亭一障之用。玄鬓已皤,壮心日灰。近来又遭知己骨肉之变,寒雁一影,飘零天末,是则真可哭也,真可哭也!
山翁自愧坐无毡,赋役相承断复连。前载已捐南畈土,去春仍旧北山田。
差科正恐无虚日,货鬻深忧有尽年。幸有读书窗下月,夜深依旧十分圆。
鞦韆旧俗讲堂东,稚子相呼我半聋。莫对春风思拍拍,应随释氏说空空。
染红濡绿诗魂远,去国怀乡客意同。先冢纸钱投未得,几声啼鸟落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