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汉光武之故人也。相尚以道。及帝握《赤符》,乘六龙,得圣人之时,臣妾亿兆,天下孰加焉?惟先生以节高之。既而动星象,归江湖,得圣人之清。泥涂轩冕,天下孰加焉?惟光武以礼下之。
在《蛊》之上九,众方有为,而独“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先生以之。在《屯》之初九,阳德方亨,而能“以贵下贱,大得民也”,光武以之。盖先生之心,出乎日月之上;光武之量,包乎天地之外。微先生,不能成光武之大,微光武,岂能遂先生之高哉?而使贪夫廉,懦夫立,是大有功于名教也。
仲淹来守是邦,始构堂而奠焉,乃复为其后者四家,以奉祠事。又从而歌曰∶“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曼卿讳延年,姓石氏,其上世为幽州人。幽州入于契丹,其祖自成始以其族闲走南归。天子嘉其来,将禄之,不可,乃家于宋州之宋城。父讳补之,官至太常博士。
幽燕俗劲武,而曼卿少亦以气自豪。读书不治章句,独慕古人奇节伟行非常之功,视世俗屑屑无足动其意者。自顾不合于时,乃一混以酒然好剧饮大醉,颓然自放。由是益与时不合。而人之从其游者,皆知爱曼卿落落可奇,而不知其才之有以用也。年四十八,康定二年二月四日以太子中允秘阁校理卒于京师。
曼卿少举进士,不中,真宗推恩,三举进士皆补奉职。曼卿初不肯就,张文节公素奇之,谓曰:“母老乃择禄耶?”曼卿矍然起就之,迁殿直。久之,改太常寺太祝,知济州金乡县。叹曰:“此亦可以为政也。”县有治声,通判乾宁军。丁母永安县君李氏忧,服除,通判永静军。皆有能名。充馆阁校勘,累迁大理寺丞,通判海州。还为校理。
庄献明肃太后临朝,曼卿上书,请还政天子。其后太后崩,范讽以言见幸,引尝言太后事者,遽得显官,欲引曼卿,曼卿固止之,乃已。
自契丹通中国,德明尽有河南而臣属,遂务休兵养息,天下晏然内外驰武三十余年。曼卿上书言十事,不报,已而元昊反,西方用兵始思其言,召见。稍用其说,籍河北、河东、陕西之民,得乡兵数十万曼卿奉使籍兵河东,还称旨,赐绯衣银鱼。天子方思尽其才,而且病矣既而闻边将有欲以乡兵扦贼者,笑曰:“此得吾粗也。夫不教之兵,勇怯相杂,若怯者见敌而动,则勇者亦牵而溃矣。今或不暇教,不若募其教行者,则人人皆胜兵也。”
其视世事,蔑若不足为。及听其施设之方,虽精思深虑,不能过也状貌伟然,喜酒自豪,若不可绳以法度。退而质其平生趣舍大节,无一悖于理者。遇人无贤愚,皆尽忻,及闲而可否天下是非善恶,当其意者无几人。其为文章,劲健称其意气。
有子济、滋。天子闻其丧,官其一子,使禄其家。既卒之三十七日葬于太清之先茔,其友欧阳修表于其墓曰:
呜呼曼卿!宁自混以为高,不少屈以合世,可谓自重之士矣。士之所负者愈大,则其自顾也愈重,自顾愈重,则其合愈难。然欲与共大事,立奇功,非得难合自重之士,不可为也。古之魁雄之人,未始不负高世之志,故宁或毁身污迹,卒困于无闻。或老且死,而幸一遇,犹克少施于世。若曼卿者,非徒与世难合,而不克所施,亦其不幸不得至乎中寿,其命也夫!其可哀也夫!
征帆挂湘波,客心摇风旗。临分不能别,拭泪恐子知。
念子少而悫,孤瘦惟我依。与子虽两身,体具先人遗。
风尘浩无极,恻恻不得携。有如邛駏虚,食望迭相违。
昔为湘中役,泥涂沾我衣。襟尘暂一掺,又及河梁悲。
人生处沈困,那得惜分离。倾身为饥驱,默反良以欷。
何当办茅屋,白首同耕犁。束牲盟伯夷,薄俗不足仇。
奔车无仲尼,植立要自求。男儿不得意,触事滋盭邮。
晨兴戒脂韦,薄言远行游。出门忽迷方,四顾无可投。
鸱鸮鸣路隅,狌狒当道周。射工更潜景,含沙伺行辀。
亮无鸿鹄翅,高骞谢凡俦。浼身蹈尘趋,奚适能自由。
往事那复道,相望崇灵修。
冰为溪,玉为山,芙蓉幕府山水间。夫君三载主画诺,云是能诗谢康乐。
雅怀英英玉在璞,清姿皎皎冰出壑。玉以比君德,冰以清我心。
笑呼麻姑酒,载歌长短吟。春雷送雨章,江浔一夜水高三尺深。
君今报政朝天阙,十幅蒲帆挂明月。冰溪迢迢东入浙,白头病起难为别。
因风寄谢鲍参军,冰玉相期保明哲。
沂山一何高,群峰郁孱颜。我行问遗老,云此小太山。
望秩有常祀,其神号东安。草荒穆妃坟,雨剥汉武坛。
神仙果何在,可想不可攀。千年等一昔,俯仰悲人寰。
东望蓬莱宫,咫尺沧波间。
宦途如海险难支,今日先生到岸时。涧石岩泉为伴侣,圃瓜篱菊与心期。
雨深命酒看花槛,潮落呼童理钓丝。莫讶杨公遗计拙,只馀清白是裘箕。
风雨全家寄一舟,灵严山馆我曾羞。儿嬉奉母前生事,秉烛秋堂涕泪流。
夕阳影外吟情古,湖堤几丝飘碧。轻染衫痕,纤描眉样,离恨已堪消得。
天涯怨别。见罨雨寻鸦,拂晴弄蝶。尔许青阴,津桥初醒倦游客。
宝钗楼畔行过,有嫩莺幽语,啼瘦湘月。擪笛红亭,抛笙香阁,怜我缟衣颜色。
芳踪愁绝。待洗竹眠琴,补苔移石。折赠归人,画桡迟戴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