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老而好学,故随真人东行。两家并生才子,自然常聚德星。
美人昔日开匣时,两面含娇自矜戏。一朝委世抛珠玉,独殉此物不忍离。
埋没土中几何年,大块为工再炉鞴。砂精永火日夜蒸,喷作丹朱满身痣。
中凝一点秋露珠,宿世铜胎尽销弃。有如炼骨老臞仙,血肉都捐秪灵气。
神物安能久藏匿,化作白蜺跃出地。银镂细细髲剃萦,瓜皮津津流水渍。
山人何处得此宝,压孙远自夷门寄。良工为我重开辟,一钩剖出千龄閟。
初时混沌蟠玄黄,倏忽晦明分面背。清辉逼人心髓寒,惊诧蟾蜍堕檐际。
却忆朝朝镜里人,巳谓衰容止如是。今朝览镜咄自惊,短发丝丝见凋敝。
湿灰余色转分明,皱縠新纹大髣髴。云台勋业巳如梦,名山著书安可冀。
本欣始识真面目,回首壮心一憔悴。照罢还如未照时,好丑依然都不记。
怯思酣魂九十中,蚕苗凤子学人慵。来来不会春工意,酝造风光抵死醲。
根荄七窍倍玲珑,产尔亭亭曲渚风。勇退霞衣香故在,骈生玉子味仍钟。
人言太华标奇种,藕大如船想碧蓬。何待非常誇世俗,祇今盘露已能秾。
闲消我有肆帘风,寓墨金源旧事丛。野史功臣惭褚补,圭斋诤友悔刘通。
书钞冷局仇难遍,字订讹传拟未工。长此一编深箧底,敢言载笔附群公。
人生如行舟,南北随所牵。桑梓不常值,万里忽相见。
嗟我狂且愚,动辄遭世谴。不谓与君交,胶漆同缱绻。
君才如干将,凛凛寒芒炫。我独契其深,反复看不变。
煌煌帝王都,夥颐走群彦。咄哉两狂士,闭户守孤贱。
孤贱何足论,要以道自缮。吾道久堙郁,相期共摩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