酴醾忽尽花,春与夏交加。顷刻当千日,风流能几家。
香丛迷粉蝶,曲蔓走青蛇。火急要清赏,可人归未邪。
圣贤日益远,载籍亦多门。汉儒事训诂,字义舛且繁。
考亭得真秘,辞达意已传。跹跹义屋士,战讼争纷纭。
遗言已糟粕,况复扬其尘。设科重经术,此弊尚虚文。
谁能斡元化,吹醨使其醇。知君学古者,肯效诸生颦。
虽居文艺义,实究道义根。斯人舍我去,吾道竟谁论。
去路惟杨柳,吾衣况薜萝。如何明月夜,不作片帆过。
紫气星辰动,青天吴楚多。莼鲈秋正好,知尔醉渔蓑。
青霞沈君,由锦衣经历上书诋宰执,宰执深疾之。方力构其罪,赖明天子仁圣,特薄其谴,徙之塞上。当是时,君之直谏之名满天下。已而,君纍然携妻子,出家塞上。会北敌数内犯,而帅府以下,束手闭垒,以恣敌之出没,不及飞一镞以相抗。甚且及敌之退,则割中土之战没者与野行者之馘以为功。而父之哭其子,妻之哭其夫,兄之哭其弟者,往往而是,无所控吁。君既上愤疆埸之日弛,而又下痛诸将士之日菅刈我人民以蒙国家也,数呜咽欷歔;,而以其所忧郁发之于诗歌文章,以泄其怀,即集中所载诸什是也。
君故以直谏为重于时,而其所著为诗歌文章,又多所讥刺,稍稍传播,上下震恐。始出死力相煽构,而君之祸作矣。君既没,而中朝之士虽不敢讼其事,而一时阃寄所相与谗君者,寻且坐罪罢去。又未几,故宰执之仇君者亦报罢。而君之故人俞君,于是裒辑其生平所著若干卷,刻而传之。而其子襄,来请予序之首简。
茅子受读而题之曰:若君者,非古之志士之遗乎哉?孔子删《诗》,自《小弁》之怨亲,《巷伯》之刺谗而下,其间忠臣、寡妇、幽人、怼士之什,并列之为“风”,疏之为“雅”,不可胜数。岂皆古之中声也哉?然孔子不遽遗之者,特悯其人,矜其志。犹曰“发乎情,止乎礼义”,“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为戒”焉耳。予尝按次春秋以来,屈原之《骚》疑于怨,伍胥之谏疑于胁,贾谊之《疏》疑于激,叔夜之诗疑于愤,刘蕡之对疑于亢。然推孔子删《诗》之旨而裒次之,当亦未必无录之者。君既没,而海内之荐绅大夫,至今言及君,无不酸鼻而流涕。呜呼!集中所载《鸣剑》、《筹边》诸什,试令后之人读之,其足以寒贼臣之胆,而跃塞垣战士之马,而作之忾也,固矣!他日国家采风者之使出而览观焉,其能遗之也乎?予谨识之。
至于文词之工不工,及当古作者之旨与否,非所以论君之大者也,予故不著。嘉靖癸亥孟春望日归安茅坤拜手序。
巧夕争看织女机,彩云销尽不成衣。如何村落柴门外,乌鹊都无一个飞。
春风并辔意如何,上国年来更复过。霄汉雨晴双阙迥,岩城雪净六街和。
吹竽自愧文章旧,投辖终叨礼遇多。画省香消频剪烛,来朝还喜促朝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