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巧聚散,不定如风叶。况我同襟人,一笑意已浃。
吴音戏趼足,巴语嘲长鬣。卢胡泛大白,痛釂不嚅嗫。
二孺彼何为,我醉从喋喋。
后世还闻有子云,为耽寂寞卧江滨。门前即是寻山路,座上偏多载酒人。
禄位已非执戟贱,文章真与太玄邻。欲比侯芭应自笑,不知何日望清尘。
峨峨陇门碑,萧萧墓田草。春卿哭母处,泪尽秋山道。
秋山云黄日脚斜,玄堂寂寂扃尽花。祀筵俎豆杂五鼎,玉文鸾纸明江霞。
月弦张宇登岁矢,二十星霜一弹指。欲问春卿哭母心,潺湲日夜龙溪水。
水流不复返,母去何时回。金沙閤珠翠,碧火扬青灰。
断机壁空蛛网窣,捣衣石冷啼蛄歇。还家何物最堪伤,白发中庭坐明月。
蛟龙吐云气,雾豹出文采。许颍有佳士,翰林风流在。
吾道固多艰,明时屡危殆。嘉谷生螟蝗,稊稗劳取采。
平生数万言,未料寒与馁。天生济世才,发挥必有待。
伯乐一顾重,岂不价百倍。展足造青云,会见绝四海。
顾我茅苇姿,谬欲渐兰茝。达人固多可,借誉饰驽猥。
丈夫一相知,胸中何磊磊。愿作南山松,青青期不改。
此事虽一时,风流激千载。
先大父侧室,姓章氏,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年十八来归,逾年,生女子一人,不育。又十余年,而大父卒。先大母钱氏。大母早岁无子,大父因娶章大家。三年,大母生吾父,而章大家卒无出。大家生寒族,年少,又无出,及大父卒,家人趣之使行,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时吾父才八岁,童然在侧,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泣曰:“妾即去,如此小弱何?”大母曰:“若能志夫子之志,亦吾所荷也。”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年八十一而卒。
大家事大母尽礼,大母亦善遇之,终身无间言。櫆幼时,犹及事大母。值清夜,大母倚帘帷坐,櫆侍在侧,大母念往事,忽泪落。櫆见大母垂泪,问何故,大母叹曰:“予不幸,汝祖中道弃予,汝祖没时,汝父才八岁。”回首见章大家在室,因指谓櫆曰:“汝父幼孤,以养以诲,俾至成人,以得有今日,章大家之力为多。汝年及长,则必无忘章大家。”时虽稚昧,见言之哀,亦知从旁泣。
大家自大父卒,遂表明。目虽无见,而操作不辍,槐七岁,与伯兄、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每隆冬,阴风积雪,或夜分始归,僮奴皆睡去,独大家煨炉以待。闻叩门,即应声策杖扶壁行,启门,且执手问曰:“书若熟否?先生曾朴责否?”即应以书熟,未曾朴责,乃喜。
大家垂白,吾家益贫,衣食不足以养,而大家之晚节更苦。呜呼!其可痛也夫。
南阻澜沧水,北逾贵阳城。惜哉不相见,徘徊伫心情。
长林株葩耀,候气百鸟鸣。缄辞千里道,胡能慰平生。
萸如蝇子攒头赤,酒似鹅儿破壳黄。馈我真成两奇绝,为君大醉作重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