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赠李方叔

蛟龙吐云气,雾豹出文采。许颍有佳士,翰林风流在。

吾道固多艰,明时屡危殆。嘉谷生螟蝗,稊稗劳取采。

平生数万言,未料寒与馁。天生济世才,发挥必有待。

伯乐一顾重,岂不价百倍。展足造青云,会见绝四海。

顾我茅苇姿,谬欲渐兰茝。达人固多可,借誉饰驽猥。

丈夫一相知,胸中何磊磊。愿作南山松,青青期不改。

此事虽一时,风流激千载。

温州永嘉人,字恭叔,号浮沚。哲宗元祐六年进士。师事程颐。徽宗崇宁中,官至太学博士。后为齐州教授,发明中庸之旨,邑人始知有伊洛之学。大观三年,罢归,筑浮沚书院以讲学。宣和中,除秘书省正字。有《浮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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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归路雪霏初,家近钱塘十里湖。乌帽举鞭谁画我,固应全似灞桥驴。

不能成佛不能仙,虚度人间六十年。
镜里姿容虽老矣,酒边意气尚飘然。
安排玉白花红句,趁办橙黄橘绿天。
无柰秋风动归兴,明朝问讯下江船。

一派飞泉落坐隅,跳波沸石散成珠。道人谛看空濛际,颗颗圆明定有无。

这里裁诗话别离。那边应是望归期。人言心急马行迟。去雁无凭传锦字,春泥抵死污人衣。海棠过了有荼。
玉质金相,长自守、间庭暗室。对黄昏月冷,朦胧雾浥。知我者希常我贵,於人不即而人即。彼云云、谩自怨灵均,伤兰植。鶗鴂乱,春芳寂。络纬叫,池英摘。惟国香耐久,素秋同德。既向静中观性分,偏於发处知生色。待到头、声臭两无时,真闻识。

端居何思远,名士亦心劳。巨笔凌班史,秋怀得楚骚。

窗虚清桂露,庭迥急松涛。诗草人争写,三齐纸价高。

酒经自得非多学,诗律伤严近寡恩。田里歌呼无籍在,朝廷议论有司存。

湘娥剪水霜刀匀,虚室生白无纤氛。壶中但觉风雨隔,壳里岂知天地分。

蟾光夜明楮叶露,蝶梦春远梨花云。恍然置我银世界,纵有琼瑶难报君。

荆山嵷百里,汉广流无极。北驰星斗正,南望朝云色。

川隰同幽快,冠冕异今昔。子肃两岐功,我滞三冬职。

谁知京洛念,仿佛昆山侧。向夕登城濠,潜池隐复直。

地迥闻遥蝉,天长望归翼。清文忽景丽,思泉纷宝饰。

勿言修路阻,勉子康衢力。曾厓寂且寥,归轸逝言陟。

定林去喧俗,鹿野山俟霞。香风流梵琯,泽雨散云花。

总是三生梦幻身,又何分别假和真?总饶送到龙门寺,也是丹青画里人。

玉衡应律东风细,金阙朝元瑞气多。雪霁彤墀班队肃,云浮黄道乐声和。

宝华照扆香腾绕,翠葆凌霄影荡摩。既醉宫壶歌圣德,联归天陌缓鸣珂。

汉阴政已成,岭表人犹蠹。弹冠比方新,还珠总如故。

楚人结去思,越俗歌来暮。阳乌尚归飞,别鹤还回顾。

君见南枝巢,应思北风路。

年长始一男,心亦颇自娱。生来岁未周,奄然却归无。
裸送不以衣,瘗埋于中衢。乳母抱出门,所生亦随呼。
婴孩无哭仪,礼经不可逾。亲戚相问时,抑悲空叹吁。
襁褓在旧床,每见立踟蹰。静思益伤情,畏老为独夫。
热官恼狂士,冰山倚严冬。
此计定不长,会作须臾空。
先生踏金门,大节孝与忠。
能事不挂口,处之如无功。
高隐百僚上,妙有渊明风。
东垣著岩岫,南荣著桧松。
疏窗澹山影,云雾穿玲珑。
澄流粲锦石,一练摇青红。
笑携玉色醪,酌彼千石钟。
良时饮文字,此兴与谁同。
为君指佳处,不落捷径中。
从来论丘壑,风味过庾公。

星槎渺渺逐行云,骚客情悰入雁群。寒日人过天水郡,高原秋老隗嚣坟。

民居土穴冬应暖,秋垦青山昼正勤。风俗淳庞犹太古,莫教全璞易深文。

孤塔千峰外,幽堂万树前。山光浮月上,钟籁与风旋。

室静沈虚响,炉温澹细烟。余怀迷佛谛,宵梦与谁悬。

摘杨花,摘杨花,
打鼓弄琵琶。昨日栽笳子,
今日种冬瓜。
岩面郡楼前,岩崖瀑布悬。
晓光分海日,碧影转江天。
向暖盘栖鹤,迎寒簇钓船。
次山题红处,千古与人传。

  臣某言: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后汉时流入中国,上古未尝有也。昔者黄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岁;少昊在位八十年,年百岁;颛顼在位七十九年,年九十八岁;帝喾在位七十年,年百五岁;帝尧在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八岁;帝舜及禹,年皆百岁。此时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寿考,然而中国未有佛也。其后殷汤亦年百岁,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推其年数,盖亦俱不减百岁。周文王年九十七岁,武王年九十三岁,穆王在位百年。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非因事佛而致然也。

  汉明帝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十八年耳。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已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度舍身施佛,宗庙之祭,不用牲牢,昼日一食,止于菜果,其后竟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事,亦可知矣。

  高祖始受隋禅,则议除之。当时群臣材识不远,不能深知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阐圣明,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常恨焉。伏维睿圣文武皇帝陛下,神圣英武,数千百年已来,未有伦比。即位之初,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士,又不许创立寺观。臣常以为高祖之志,必行于陛下之手,今纵未能即行,岂可恣之转令盛也?

  今闻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御楼以观,舁入大内,又令诸寺递迎供养。臣虽至愚,必知陛下不惑于佛,作此崇奉,以祈福祥也。直以年丰人乐,徇人之心,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戏玩之具耳。安有圣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然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苟见陛下如此,将谓真心事佛,皆云:“天子大圣,犹一心敬信;百姓何人,岂合更惜身命!”焚顶烧指,百十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转相仿效,惟恐后时,老少奔波,弃其业次。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

  夫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殊制;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假如其身至今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馀,岂宜令入宫禁?

  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古之诸侯,行吊于其国,尚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然后进吊。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临观之,巫祝不先,桃茹不用,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举其失,臣实耻之。乞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诸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圣人之所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岂不盛哉!岂不快哉!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鉴临,臣不怨悔。无任感激恳悃之至,谨奉表以闻。臣某诚惶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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