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红情,裁绿意,花信上钗股。残日东风,不放岁华去。
有人添烛西窗,不眠侵晓,笑声转、新年莺语。
旧尊俎。玉纤曾擘黄柑,柔香系幽素。归梦湖边,还迷镜中路。
可怜千点吴霜,寒销不尽,又相对、落梅如雨。
都人夹望禁槐傍,阊阖初开旭日光。彫玉翠鞍牵騕袅,盘龙朱辇烂文章。
焚香閟殿开严帐,汲水寒沟洒广庄。一见天颜万人喜,却回宫禁乐声长。
洞庭为沅湘等九水之委,当其涸时,如匹练耳;及春夏间,九水发而后有湖。然九水发,巴江之水亦发,九水方奔腾皓淼,以趋浔阳;而巴江之水,卷雪轰雷,自天上来。竭此水方张之势,不足以当巴江旁溢之波。九水始若屏息敛衽,而不敢与之争。九水愈退,巴江愈进,向来之坎窦,隘不能受,始漫衍为青草,为赤沙,为云梦,澄鲜宇宙,摇荡乾坤者八九百里。而岳阳楼峙于江湖交会之间,朝朝暮暮,以穷其吞吐之变态,此其所以奇也。楼之前,为君山,如一雀尾垆,排当水面,林木可数。盖从君山酒香、朗吟亭上望,洞庭得水最多,故直以千里一壑,粘天沃日为奇。此楼得水稍诎,前见北岸,政须君山妖蒨,以文其陋。况江湖于此会,而无一山以屯蓄之,莽莽洪流,亦复何致。故楼之观,得水而壮,得山而妍也。
游之日,风日清和,湖平于熨,时有小舫往来,如蝇头细字,着鹅溪练上。取酒共酌,意致闲淡,亭午风渐劲,湖水汩汩有声。千帆结阵而来,亦甚雄快。日暮,炮车云生,猛风大起,湖浪奔腾,雪山汹涌,震撼城郭。予始四望惨淡,投箸而起,愀然以悲,泫然不能自已也。昔滕子京以庆帅左迁此地,郁郁不得志,增城楼为岳阳楼。既成,宾僚请大合乐落之,子京曰:“直须凭栏大哭一番乃快!”范公“先忧后乐”之语,盖亦有为而发。夫定州之役,子京增堞籍兵,慰死犒生,边垂以安,而文法吏以耗国议其后。朝廷用人如此,诚不能无慨于心。第以束发登朝,入为名谏议,出为名将帅,已稍稍展布其才;而又有范公为知已,不久报政最矣,有何可哭?至若予者,为毛锥子所窘,一往四十余年,不得备国家一亭一障之用。玄鬓已皤,壮心日灰。近来又遭知己骨肉之变,寒雁一影,飘零天末,是则真可哭也,真可哭也!
远鸿飞送,有倾城玉杵、龙绡踪迹。小字鸳鸯颠倒认,凭仗晶盘凝碧。
密约镌花,深嚬鸯柳。打破春愁国。秋灯分照,短长程已亲历。
为想翠管轻笼,绿窗低唤,软款怜征客。迢递江南天北意。
佳事恰宜今夕。钿合香浓。鸾台云热,狂欲生双翼。
冰蟾遥共,画楼人在吹笛。
又春帆带雨,暮角春寒,梦远吴天。拟伴梅花住,柰征尘点鬓,不似当年。
翠尊甚时重照,落月屋梁边。有多少离情,啼莺不语,江柳摇烟。
飞仙。渺何许,怕说与依依,归燕堂前。满目风光换,只青袍草色,漂泊谁怜。
但凭鲤鱼潮信,珍重递吟笺。想蝶扑帘栊,愁春未醒人倦眠。
邺城城南青雀来,五楼突兀肩三台。胡桃万瓦净如水,春阴不敢生莓苔。
檐雨阑干三百尺,多年雨啮空阶石。繁华已逐水东流,断甓时从耕者得。
可怜此君落君手,爱之不博连城璧。锡花如雪错菱花,小字兴和犹可识。
晴窗拂拭支桐君,上下一般蛇蚹纹。哀蝉遽止不成弄,千古雨声愁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