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安平

碧流春色海天宽,岛屿苍茫雨后看。半棹斜翻云影碎,片帆遥送浪花残。

沙浮曲岸渔人宅,树隐孤村战将坛。曾是昔年歌舞地,寒城寂寂暮烟寒。

陈辉,字晦叔,福唐(今福建福清)人。高宗绍兴三十一年(1161)再知赣州。孝宗隆兴元年(1163)以两浙转运使兼知临安府,二年,改建宁府,又改湖州。乾道元年(1165)知广州(清雍正《广东通志》卷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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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初秋夜渐长,清风习习重凄凉。
炎炎暑退茅斋静,阶下丛莎有露光。
朝阳淡淡宿云轻。风入管弦声。十里碧芜幽步,一枝丹杏柔情。
佳人何处,酒红沁眼,秋水盈盈。诗曲羡君三绝,湖山增我双明。
客饭江豚美,仍须滞此留。
竹深通酒舍,沙冷歇渔舟。
专与诗为地,明将雪作愁。
此行乘兴耳,吾亦尽风猷。
圣治中兴日,宗藩第一流。
九重资共理,三载赖分忧。
昨日交符虎,当时竞带牛。
咄咄载药石,谈笑获锄耰。
善政称无扰,罢民遂有瘳。
教风兴子弟,膏泽被田畴。
士论高强汉,王功继屏周。
外台书课最,禁从表才猷。
往矣登青琐,宜哉建碧油。
疮痍争借寇,憔悴独依刘。
我愿攀鳞进,人思卧辙留。
是行端可喜,名姓在金瓯。

忽自明庭去,风高帝所寒。有期修玉检,无处觅仙丹。

与子基图远,开天数度宽。锦标何以报,空展赐诗看。

风声随雨急,水势满川黄。巨舰困澎湃,穷阎悲混茫。

为鱼怀洛汭,揵竹谢宣防。共徯阴云卷,冰轮替戾冈。

凡闻声,须有省。照自心,察前境。若方驰骛速回光,悟得昨非由一顷。

昔人五观一时领。

建水怀襄,孔殿岿然。文未坠地,道昭于天。轮奂鼎新,丁奠揭虔。

肃肃冠佩,粲粲豆笾。惟圣立范,载籍具传。浑浑噩噩,书教百篇。

危微精一,纲领所先。诗六义教,风雅颂全。曰思无邪,蔽以一言。

易教精微,四德首元。演六十四,母坤父乾。春秋事教,惟义与权。

行夏之时,独许颜渊。乐教导和,钟鼓管弦。雷出地豫,乐之大原。

礼教导中,三百三千。其端辞逊,如始达泉。垂兹六教,何千万年。

眷惟此邦,儒哲比肩。厥有考亭,是绍涧瀍。发挥六学,有功圣贤。

守吏初献,与士周旋。祀毕作颂,同志勉旃。

  右金石录三十卷者何?赵侯德父所著书也。取上自三代,下迄五季,钟、鼎、甗、鬲、盘、彝、尊、敦之款识,丰碑、大碣,显人、晦士之事迹,凡见于金石刻者二千卷,皆是正伪谬,去取褒贬,上足以合圣人之道,下足以订史氏之失者,皆载之,可谓多矣。

  呜呼,自王播、元载之祸,书画与胡椒无异;长舆、元凯之病,钱癖与传癖何殊。名虽不同,其惑一也。

  余建中辛巳,始归赵氏。时先君作礼部员外郎,丞相时作吏部侍郎。侯年二十一,在太学作学生。赵、李族寒,素贫俭。每朔望谒告出,质衣,取半千钱,步入相国寺,市碑文果实归,相对展玩咀嚼,自谓葛天氏之民也。后二年,出仕宦,便有饭蔬衣练,穷遐方绝域,尽天下古文奇字之志。日就月将,渐益堆积。丞相居政府,亲旧或在馆阁,多有亡诗、逸史,鲁壁、汲冢所未见之书,遂力传写,浸觉有味,不能自已。后或见古今名人书画,一代奇器,亦复脱衣市易。尝记崇宁间,有人持徐熙牡丹图,求钱二十万。当时虽贵家子弟,求二十万钱,岂易得耶。留信宿,计无所出而还之。夫妇相向惋怅者数日。

  后屏居乡里十年,仰取俯拾,衣食有余。连守两郡,竭其俸入,以事铅椠。每获一书,即同共勘校,整集签题。得书、画、彝、鼎,亦摩玩舒卷,指摘疵病,夜尽一烛为率。故能纸札精致,字画完整,冠诸收书家。余性偶强记,每饭罢,坐归来堂烹茶,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叶、第几行,以中否角胜负,为饮茶先后。中即举杯大笑,至茶倾覆怀中,反不得饮而起。甘心老是乡矣。故虽处忧患困穷,而志不屈。收书既成,归来堂起书库,大橱簿甲乙,置书册。如要讲读,即请钥上簿,关出卷帙。或少损污,必惩责揩完涂改,不复向时之坦夷也。是欲求适意,而反取憀憟。余性不耐,始谋食去重肉,衣去重采,首无明珠、翠羽之饰,室无涂金、刺绣之具。遇书史百家,字不刓缺,本不讹谬者,辄市之,储作副本。自来家传周易、左氏传,故两家者流,文字最备。于是几案罗列,枕席枕藉,意会心谋,目往神授,乐在声色狗马之上。

  至靖康丙午岁,侯守淄川,闻金寇犯京师,四顾茫然,盈箱溢箧,且恋恋,且怅怅,知其必不为己物矣。建炎丁未春三月,奔太夫人丧南来。既长物不能尽载,乃先去书之重大印本者,又去画之多幅者,又去古器之无款识者,后又去书之监本者,画之平常者,器之重大者。凡屡减去,尚载书十五车。至东海,连舻渡淮,又渡江,至建康。青州故第,尚锁书册什物,用屋十余间,冀望来春再备船载之。十二月,金人陷青州,凡所谓十余屋者,已皆为煨烬矣。

  建炎戊申秋九月,侯起复知建康府。已酉春三月罢,具舟上芜湖,入姑孰,将卜居赣水上。夏五月,至池阳。被旨知湖州,过阙上殿。遂驻家池阳,独赴召。六月十三日,始负担,舍舟坐岸上,葛衣岸巾,精神如虎,目光烂烂射人,望舟中告别。余意甚恶,呼曰:“如传闻城中缓急,奈何?”戟手遥应曰:“从众。必不得已,先弃辎重,次衣被,次书册卷轴,次古器,独所谓宗器者,可自负抱,与身俱存亡,勿忘之。”遂驰马去。途中奔驰,冒大暑,感疾。至行在,病痁。七月末,书报卧病。余惊怛,念侯性素急,奈何。病痁或热,必服寒药,疾可忧。遂解舟下,一日夜行三百里。比至,果大服柴胡、黄芩药,疟且痢,病危在膏盲。余悲泣,仓皇不忍问后事。八月十八日,遂不起。取笔作诗,绝笔而终,殊无分香卖履之意。

  葬毕,余无所之。朝廷已分遣六宫,又传江当禁渡。时犹有书二万卷,金石刻二千卷,器皿、茵褥,可待百客,他长物称是。余又大病,仅存喘息。事势日迫。念侯有妹婿,任兵部侍郎,从卫在洪州,遂遣二故吏,先部送行李往投之。冬十二月,金寇陷洪州,遂尽委弃。所谓连舻渡江之书,又散为云烟矣。独余少轻小卷轴书帖、写本李、杜、韩、柳集,《世说》、《盐铁论》,汉唐石刻副本数十轴,三代鼎鼐十数事,南唐写本书数箧,偶病中把玩,搬在卧内者,岿然独存。

  上江既不可往,又虏势叵测,有弟迒任敕局删定官,遂往依之。到台,台守已遁。之剡,出陆,又弃衣被。走黄岩,雇舟入海,奔行朝,时驻跸章安,从御舟海道之温,又之越。庚戌十二月,放散百官,遂之衢。绍兴辛亥春三月,复赴越,壬子,又赴杭。

  先侯疾亟时,有张飞卿学士,携玉壶过,视侯,便携去,其实珉也。不知何人传道,遂妄言有颁金之语。或传亦有密论列者。余大惶怖,不敢言,亦不敢遂已,尽将家中所有铜器等物,欲走外廷投进。到越,已移幸四明。不敢留家中,并写本书寄剡。后官军收叛卒,取去,闻尽入故李将军家。所谓岿然独存者,无虑十去五六矣。惟有书画砚墨,可五七簏,更不忍置他所。常在卧塌下,手自开阖。在会稽,卜居土民钟氏舍。忽一夕;穴壁负五簏去。余悲恸不已,重立赏收赎。后二日,邻人钟复皓出十八轴求赏,故知其盗不远矣。万计求之,其余遂不可出。今知尽为吴说运使贱价得之。所谓岿然独存者,乃十去其七八。所有一二残零不成部帙书册,三数种平平书帙,犹复爱惜如护头目,何愚也耶。

  今日忽阅此书,如见故人。因忆侯在东莱静治堂,装卷初就,芸签缥带,束十卷作一帙。每日晚吏散,辄校勘二卷,跋题一卷。此二千卷,有题跋者五百二卷耳。今手泽如新,而墓木已拱,悲夫!

  昔萧绎江陵陷没,不惜国亡,而毁裂书画。杨广江都倾覆,不悲身死,而复取图书。岂人性之所著,死生不能忘之欤。或者天意以余菲薄,不足以享此尤物耶。抑亦死者有知,犹斤斤爱惜,不肯留在人间耶。何得之艰而失之易也。

  呜呼,余自少陆机作赋之二年,至过蘧瑗知非之两岁,三十四年之间,忧患得失,何其多矣!然有有必有无,有聚必有散,乃理之常。人亡弓,人得之,又胡足道!所以区区记其终始者,亦欲为后世好古博雅者之戒云。

  绍兴二年、玄黓岁,壮月朔甲寅,易安室题 。

钟阜铜驼泣从臣,孝陵弓剑自藏真。犹闻雄雉能兴汉,岂似乾鱼仅祭闽!

天入金、焦锁钥旧,地过丰、镐鼓钟新。何人独受耑征诏,赐履繇来首渭津。

中丞高冢麒麟卧,圣主殊恩雨露盈。直事三朝人共避,疏传千古气犹生。

堂堂忠介垂天语,肃肃松楸拥地灵。我亦微官系沧海,吊公不觉涕交零。

茹芝商岭见时清,来望重瞳日月明。径去似知真主意,东游不为羡门生。

龙福渡头滩最高,断桥崩石鼓秋涛。小船不敢当江下,独傍洲湾送短篙。

忽有一飞鸟,五杂英华华。一鸣众鸟至,再鸣众鸟罗。

长鸣摇羽翼,百鸟互相和。

僮马戒晨装,新霜木叶黄。嗟余无壮节,送子惨离肠。

林虑荒秋色,清漳下夕阳。遥知一尊酒,吊古邺城傍。

谁道秋云薄,中宵掩桂轮。姮娥开镜懒,愁杀倚楼人。

南泉起模画样,长庆披砂拣金。
云门鼻孔先穿,雪窦据款结案。
露下牛羊静,河明桑柘空。

往来踪迹葛仙桥,四十年间未寂寥。三世词林人啧啧,两朝天子叹飘飘。

犹传大鸟关西葬,不弃穷宾河朔招。末契自今从尔托,白头还愧老渔樵。

扁舟初别五陵春,为逐江间鸥鹭群。津吏谩劳频问讯,汉庭元有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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