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山后岩洞

春山多少雨,染出碧云堆。
岩冷溜常滴,人閒洞自开。
摘花香入袖,题石笔黏苔。
茅屋在何处,桃花流水来。
陈曦,字元和,鄞县(今浙江宁波)人。高宗绍兴八年(一一三八)进士(《宝庆四明志》卷八)。知休宁县,历国子正,给事中,自知制诰知濠州。召拜翰林学士,卒于官。事见《宋元学案补遗》卷一九。今录诗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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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垄青黄接,花封紫皂催。汝能驯雉否,吾亦割鸡来。

琴调谁知者,租瘢岂忍哉。试询县斋客,莫也有澹台。

春风约柳一片西,欲托鸟翼传音稽。
昨朝偶向东城去,草草又逢骢马蹄。
长髯御史威正峭,沙堤来坐气吐霓。
我乘小驷虽甚瘦,喜见骖驭犹解嘶。
适闻南都接大尹,笑我出处今何迷。
耻趋捷径身已老,惩羹何用频吹齑。
蛟龙失水等蚯蚓,鳞角虽有辱在泥。
困居废井谁引手,岂得更望青云梯。
笔锋劲发若强弩,余力曾彻七重犀。
倦禽雄雌不饱腹,日暮徒念还巢栖。
大椿朝菌各有尽,此物何怪庄叟齐。
诚知豪侠自快乐,东郊南陌竞斗鸡。
胸中有道无广狭,包括宇宙在一稊。
何时与公去颖尾,湖水漫漫如玻璃。
世间会合固不易,况乃仕宦多相睽。
正似邮亭恋行者,未到止息空歌骊。
我贫尚不给朝夕,焉得负郭置稻畦。
筋骸幸且稍轻健,山水纵好无路跻。
傥公他时买田宅,愿以藜杖从招携。
吾儿诗书不足教,亦以助力於耕犁。
春前信息,到处欢声满。旌旆出西郊,拥笙歌、婵娟两畔。东巡事往,空有雪中山,仙驭悄,古风间,谩动吟人叹。天边身世,况值重华旦。击坏访遗民,想如云、望中不断。功名休论,齐楚共唐虞,开口笑,插花归,更候清秋晚。

愁窥绿绮琴,弦涩不成音。镜里春春貌,窗前夜夜心。

临卬人去远,离梦绕花阴。

心远由来绝世纷,更寻丘壑避嚣尘。门阑已觉贫无事,宾客应怜老畏人。

诗不名家免招谤,酒虽作病要全身。香山千载流风在,鸡黍他年早卜邻。

数稻兮登场,牵牛兮入屋。
噭咷兮田家,欢迎兮稚子。
三年力耕兮今逢年,庾则实兮庖有鲜。
草藉兮陶盘,豳吹兮土鼓。
握牛兮谁歌,和之兮余舞。
乐复乐兮岁晏,冰雪集兮堂下。
时亹亹兮不再,荪何为兮田野。

又见千山绝鸟飞,閒拈玉麈对君挥。绥绥白昼荒城路,淰淰寒生破衲衣。

粪火芋香聊共剥,梅村梦断未言归。年年风雪栖庑下,惆怅残更忆翠微。

斋居长日爱幽偏,筠馆清虚更可怜。碧袅檀烟风细细,翠摇松影露涓涓。

雁书塞上何由达,龙驾云中定巳旋。夜半漏声灯月里,玉珂天路佩珊然。

水部青云志,忧君双鬓斑。同时谏羽猎,独尔窜荆蛮。

波撼黄牛峡,天连白虎关。栖迟下客食,直以长瑜还。

六月霜威见直臣,绣衣玉斧大同巡。山分驼脊高中土,路折羊肠恐远人。

今日边戎应辟马,从来汉使独埋轮。白头校字惭年少,为客京华又一春。

琅琅新雨洗湖天,小景六桥边。西风泼眼山如画,有黄花休恨无钱。细看茱萸一笑,诗翁健似常年。
学士两朝供奉年,上林词赋万人传。
一从玉垒长为客,几放金鸡未拟还。
闻道买田临灌口,能忘归马向秦川。
五陵他日多豪俊,空望城南尺五天。

深深庭院,正绿肥红瘦,几番梅雨。九十韶光都几了,引起离思千缕。

燕语添愁,莺声做暖,无计留春住。依稀梦醒,谁将心事低诉。

回首芳草天涯,王孙去也,消息知何处。难道东风真有脚,踏碎落红无数。

豆蔻歌残,蔷薇香冷,寂寞扃朱户。匆匆一别,添人多少情绪。

翠浪蓝光新雨后。整整斜斜,高下笼窗牖。万斛深倾重碧酒。量愁知落何人手。
栊雾梳烟晴色透。照影回风,一段嫣然秀。白下门东空引首。藏鸦枝叶长怀旧。

彦士吾宗少,才名逊尔先。胜情酣一石,雄藻洒千篇。

幽谷须腾翼,青云蚤著鞭。无为抱楚璞,沦落怨流年。

项氏犹全族,韩侯竟灭门。可怜带砺誓,不及属镂恩。

弟病兄孤失所依,当时书语最甚悲。
岂图乞得南州后,却恨寻芳去较迟。

奔流一束障湖门,暮色荒寒卤气昏。堕枕残钟烟外寺,打篷孱叶雨中村。

天高鸿雁声闻断,地坼蛟鼍窟宅尊。明日露筋祠下过,拟酤清醑荐兰荪。

不见陶家门外柳,柴扉一径遥通。闭门终日掩清风。感君高节,绿荫向人浓。
篱落萧疏鸡犬静,日长飞絮濛濛。先生一醉万缘空。经时高卧,不到翠阴中。

  或有问于余曰:“诗何谓而作也?”余应之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夫既有欲矣,则不能无思;既有思矣,则不能无言;既有言矣,则言之所不能尽而发于咨嗟咏叹之余者,必有自然之音响节奏,而不能已焉。此诗之所以作也。”

  曰:“然则其所以教者,何也?”曰:“诗者,人心之感物而形于言之馀也。心之所感有邪正,故言之所形有是非。惟圣人在上,则其所感者无不正,而其言皆足以为教。其或感之之杂,而所发不能无可择者,则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而因有以劝惩之,是亦所以为教也。昔周盛时,上自郊庙朝廷,而下达于乡党闾巷,其言粹然无不出于正者。圣人固已协之声律,而用之乡人,用之邦国,以化天下。至于列国之诗,则天子巡狩,亦必陈而观之,以行黜陟之典。降自昭、穆而后,寖以陵夷,至于东迁,而遂废不讲矣。孔子生于其时,既不得位,无以行帝王劝惩黜陟之政,于是特举其籍而讨论之,去其重复,正其纷乱;而其善之不足以为法,恶之不足以为戒者,则亦刊而去之;以从简约,示久远,使夫学者即是而有以考其得失,善者师之,而恶者改焉。是以其政虽不足行于一时,而其教实被于万世,是则计之所以为者然也。”

  曰:“然则国风、雅、颂之体,其不同若是,何也?”曰:“吾闻之,凡诗之所闻风者,多出于里巷歌谣之作。所谓男女相与咏歌,各言其情者也。虽《周南》《召南》亲被文王之化以成德,而人皆有以得其性情之正,故其发于言者,乐而不过于淫,哀而不及于伤,是以二篇独为风诗之正经。自《邶》而下,则其国之治乱不同,人之贤否亦异,其所感而发者,有邪正是非之不齐,而所谓先王之风者,于此焉变矣。若夫雅颂之篇,则皆成周之世,朝廷郊庙乐歌之词:其语和而庄,其义宽而密;其作者往往圣人之徒,固所以为万世法程而不可易者也。至于雅之变者,亦皆一时贤人君子,闵时病俗之所为,而圣人取之。其忠厚恻怛之心,陈善闭邪之意,犹非后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之。此《诗》之为经,所以人事浃于下,天道备于上,而无一理之不具也。”

  曰:“然则其学之也,当奈何?”曰:“本之二《南》以求其端,参之列国以尽其变,正之于雅以大其规,和之于颂以要其止,此学诗之大旨也。于是乎章句以纲之,训诂以纪之,讽咏以昌之,涵濡以体之。察之情性隐约之间,审之言行枢机之始,则修身及家、平均天下之道,其亦不待他求而得之于此矣。”

  问者唯唯而退。余时方集《诗传》,固悉次是语以冠其篇云。

  淳熙四年丁酉冬十月戊子新安朱熹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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