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门户是浮丘,浮丘丈人昔此游。采药相携浮丘叔,时从洞里入罗浮。
挹袖堂前花几处,春光一望消愁绪。云霞十里蜃楼台,锦绣三城龙子女。
今晨上巳是佳晨,与客倾壶坐草茵。偏霸不须为武帝,清狂且复作仙人。
与尔相逢已十年,孤城此别意萧然。春来乡里交游少,日暮江湖涕泪悬。
麒骥未应辞道路,豫章终拟出风烟。因君遥起长安思,况是征鸿又北迁。
七闽山多如蜀川,千崖万岭疑登天。六华峰高雪作顶,五月夜半闻寒蝉。
芙蓉石室人稀过,莲宇香台尚经火。无字碑横任鹿眠,摩香石冷从猿卧。
忆作法园初布金,三千缁锡绕丛林。径行龙象诸天影,禅寂鲸鼍万籁音。
杉枝青青低拂地,木人也悟西来意。五百年光转眼休,重见真僧出凡世。
镡津法侣解楞伽,却下九峰登六华。枯木庵前挂如意,留香堂上搭袈裟。
朅来下界相逢处,幸接微言沐甘露。凿齿由来识道安,远公自是奇玄度。
法舟今去几时逢,尘世空瞻象骨峰。归见住山烦问讯,西江一派是禅宗。
孙奇逢,字启泰,号钟元,北直容城入也。少倜傥,好奇节,而内行笃修;负经世之略,常欲赫然著功烈,而不可强以仕。先是,高攀龙、顾宪成讲学东林,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及天启初,逆奄魏忠贤得政,叨秽者争出其门,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由是杨涟、左光斗、魏大中、周顺昌、缪昌期次第死厂狱,祸及亲党。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张果中倾身为之,诸公卒赖以归骨,世所传“范阳三烈士”也。
方是时,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辽,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奇逢密上书承宗,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忠贤大惧,绕御床而泣,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不起,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使元仪先之,奇逢亦不应也。其后畿内盗贼数骇,容城危困,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而弦歌不辍。
入国朝,以国子祭酒征,有司敦趣,卒固辞。移居新安,既而渡河,止苏门百泉。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逆率子弟躬耕,四方来学,愿留者,亦授田使耕,所居遂成聚。
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以象山、阳明为宗,及晚年,乃更和通朱子之说。其治身务自刻砥,执亲之丧,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人无贤愚,苟问学,必开以性之所近,使自力于庸行。其与人无町畦,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必以诚意接之,用此名在天下,而人无忌嫉者。方杨、左在难,众皆为奇逢危,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夙重奇逢质行,无不阴为之地者。鼎革后,诸公必欲强起奇逢,平凉胡廷佐曰:“人各有志,彼自乐处隐就闲,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居夏峰二十有五年,卒,年九十有二。
河南北学者,岁时奉祀百泉书院,而容城与刘因、杨继盛同祀,保定与孙文正承宗、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天下无知与不知,皆称曰夏峰先生。
赞曰: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征君尝语人曰:“吾始自分与杨、左诸贤同命,及涉乱离,可以犯死者数矣,而终无恙,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征君论学之书甚具,其质行,学者谱焉,兹故不论,而独著其荦荦大者。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先生力辞不就,众皆惜之,而少师再用再黜,讫无成功,《易》所谓“介于石,不终日”者,其殆庶几耶。
今日都无病,移盆看菊花。极知诗易脔,唯苦酒难赊。
政用匆匆过,何妨小小差。重阳七十度,大半在天涯。
宁可少活十年,休得一日无权,大丈夫时乖命蹇。有朝一日天随人愿,赛田文养客三千。
石印鱼在屏,犀透星入角。乃知明月光,日用心不觉。
陟此百尺台,馀念坐消剥。洞晓弦望机,仙丹兹可学。
过逢父老说崧阳,何武思遐白昼长。公自东甸隆砥柱,民从南国咏甘棠。
莺花四野春风永,桃李千秋湛露香。知是讴吟图不尽,更瞻畏垒祝庚桑。
畿南建节羡中丞,入典枢机骏誉腾。瀚海烽烟看昼息,潢池氛祲见宵澄。
位居北斗司喉舌,官自西台任股肱。糠秕更兼砂砾质,怜余疏拙巧相承。
